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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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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我了”

“他看见你了。”

王秀兰的眼泪流下来了。“我等了二十年。等有人相信我。没有人信。”

“你被冤枉了什么”

“他们说我是小偷。2004年,我工作的超市丟了钱。他们说是我的。我说不是我。没人信。我被开除了。没有人敢雇我。我到处找工作,没人要。后来我找到这家小超市,老板可怜我,让我在这干。我干了二十年。低著头,不敢看人。我怕他们认出我,骂我。”

“那钱是谁偷的”

“不知道。但不是我。”

秦墨看著她。“王秀兰,我相信你。”

她抬起头。“你信我”

“我信你。”

她又哭了。“二十年了。你是第一个信我的人。”

秦墨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查了当年的案卷。马建国办的。结论:“內部员工盗窃,已开除,未立案。”没有证据,没有调查,没有结论。只有一句“可能自己走的”——不,这次不是“可能自己走的”,是“可能是她”。马建国写了一辈子。

秦墨找到了当年的超市老板。老板已经退休了,住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里。秦墨去问他。

“2004年,你们超市丟的钱,你確定是王秀兰偷的”

老板犹豫了一下。“不確定。但当时大家都说是她。我就开了她。”

“那钱找到了吗”

“没有。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秦墨看著他。“你冤枉了她二十年。她低著头活了二十年。”

老板低下头。“我知道。我后来查了监控,不是她。但已经开了,我就不想再管了。我对不起她。”

“你去跟她说。”

老板跟著秦墨,去了那家小超市。他站在王秀兰面前,鞠了一躬。

“秀兰,对不起。钱不是你偷的。我冤枉了你二十年。”

王秀兰站在那里,看著他。她没有哭,只是看著他。

“我等了二十年。等这句话。等到了。”

老板走了。王秀兰站在收银台后面,直起腰。二十年来第一次直起腰。

“秦警官,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

“不用谢。”

“我不低头了。我抬起头过日子。”

秦墨点了点头。他走出超市,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王秀兰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被冤枉二十年,真相大白。”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梵谷在画被冤枉的人。那些被指责、被污衊、被唾弃的人。他们等有人相信他们。等了二十年。我们来了。我们信了。他们抬起头了。”

“她抬起头了。”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王秀兰。她低著头活了二十年。不敢看人。秦墨说“我相信你”。她抬起头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写下了王秀兰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被冤枉二十年,真相大白”。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梵谷的单元,还有一章。我们继续。”

“继续。”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天暗了,路灯亮起来。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那些被拒绝、被冤枉、被关在门外的人。他记住了他们。他不会忘。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他没有说“回家明天继续”。他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夜空。

“沈牧之,你说,那些被冤枉的人,他们等了一辈子,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有人相信他们。不是等到了真相,是等到了被相信。”

秦墨点了点头。他下了楼,上了车。开回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今天找到了两个。”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没有坐下。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灯他不会忘。

他转过身,坐在沙发上。黑猫蜷在他腿边。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梵谷那一页。旁边写著“他在画恐惧”。他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拒绝——陈小军,被关在门外二十年,父子重逢。冤枉——王秀兰,被冤枉二十年,真相大白。”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黑猫蜷在他腿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他睡著了。这一次,他梦到梵谷。梵谷站在那扇关著的门前,站在陈小军身边。他手里拿著画笔,在画那扇门。

“你在画什么”

“我在画等待。他等了二十年。手伸著,等门开。没有开。我画了这扇门。你来了。你陪他敲门。门开了。”

秦墨看著画布上的那扇门。门开了。门缝里透出光。

秦墨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黑猫还蜷在他腿边。他坐起来,看著窗外。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那页上写著陈小军的名字。他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门开了。光进来了。”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走到门口,穿上鞋。黑猫蹲在鞋柜上,看著他。

“证据,我出门了。”

黑猫叫了一声。

秦墨打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走廊里,暖洋洋的。他下了楼,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往重案组。沈牧之已经在白板前站著了。白板上又多了一幅画。不是油画,不是素描,不是炭笔——是一幅钢笔画。画的是一个男人,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睛被蒙住。他的嘴张著,像是在喊什么。画的背面写著一行字:“他叫刘志远。他被人捆了五年。没有人救他。”签名是v。

秦墨看著那个男人。他被捆了五年,喊了五年。没有人听见。梵谷看见了他。秦墨要去救他。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新的一天,新的等待。秦墨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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