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家(2/2)
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贾环得势无视她,探春得势反抗她,往日呼风唤雨的日子一去不返。
“好!好!好!区区庶女,明日我便发卖你,看你的县主有多贵!”
贾母皱眉未语,隐忍更甚。贾宝玉吓傻,平日口口声声护姐妹,此刻噤若寒蝉。
就在此刻,一声怒喝炸响:
“你若敢,本侯必将你碎尸万段!”
满场死寂。贾环怒气冲冲大步而来,身后燕云十八骑随行。
他在宫中便料到此景,却仍慢了一步,王夫人竟以婚姻威胁探春,言语恶毒。
此刻怒意已压不住,他要让全京城看看,宁荣二府光鲜下的肮脏。
贾环的声音落地,满场人下意识一颤,王夫人尤甚。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是贾环的嫡母,纵然彼此不对付,这身份在,贾环也不能真把自己怎样。
“你敢骂我?我可是你嫡母,难道要不忠不孝?”她硬撑着说。
贾环走到贾探春身旁,冷眼看她:“有本事,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夫人浑身一震,真要当着他的面复述,她根本不敢。
贾环步步紧逼:“不忠不孝?我贾环忠不忠,只有陛下晓得。至于孝,纵然今日不孝,你又能奈我何?”
全场色变,贾母不敢置信:“环哥儿,你真要冒天下大不韪?不孝的名声传出去,天下士子会群起而议!”
贾环哈哈大笑:“笑话!我以武立身,岂会在意宵小议论?就算不孝,你大可出去问问,谁敢在背后说我半句?怕是我手中刀不够快吧?”
满场死寂,众人怔怔望着他,这世上竟真有如此滚刀肉?世俗礼法、纲常伦理,在他身上形同虚设。现代父母不义,子女告上法庭的尚且不少,何况王夫人并非生母,只是占着嫡母名头,贾环岂会受这份气?从前隐忍,是顾忌姐妹们名声,怕贾府内乱传出去累及她们。今日,他不想再忍,王夫人昔日暗害他的旧账,正好一并清算。
“既然都到这地步,就把话说开。”贾环顿了顿,猛然对王夫人一声大吼:“王氏!当初我要参军,是你暗中使坏,收买军中将领欲置我于死地?”
王夫人脸色骤变,她以为这事早成过去,原来贾环全记着,只是没提。不等她辩解,贾环继续:“还有你这些年私吞荣国府财产,暗中驱使二嫂子私放印子钱,真当没人知道?”
全场再变,王熙凤脸白如纸,私放印子钱的事竟也被他摸清。贾母阴沉着脸,她知这媳妇背着自己做不少事,却没想到胆大至此。
贾环手底不良人搜集的信息何其多,话锋一转:“还有你谋害二嫂子腹中孩子,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如惊雷炸在众人头顶,贾府上下懵了。贾琏不敢置信地盯着王夫人,王熙凤更是面无人色,她一直忠心为姨妈做事,竟换来这般狠手?
“不!你胡说,我没有!”王夫人矢口否认。若这些事做实,休妻难逃,王家也保不住她。
贾环冷笑:“你赶出去的几个丫鬟小厮,以为清理干净了?不好意思,早被本侯暗中救下,就想看看你安分不安分,没想到今天用得上。”
王夫人腿一软跌坐在地,怎么可能?
贾琏彻底疯魔,扑上去就要掐死王夫人:“我要杀了你!”
“快拦住!”贾母脸色大变,忙让人拉住贾琏,真闹出人命,贾府在京城别想立足。
王熙凤目光呆滞,更多的是恨意,恨自己蠢,竟为这等仇人驱使,做尽伤天害理的事。
贾母盯着贾环,脸色难看,心中暗忖:“环哥儿手里有证据,若闹大,宝玉的前程就完了。”她清楚,王夫人罪名若坐实,宝玉背这生母,名声彻底毁了,再无翻身之日。为宝玉,她必须保下王夫人。
“环哥儿,闹够没有?”贾母放缓语气,“不管如何,她终究是你嫡母。纵然你不在乎自己名声,也该为贾家、为你兄长宝玉想想吧?”
林黛玉、贾迎春、贾探春、薛宝钗皆皱眉,王夫人罪行触目惊心,到这地步贾母还在偏心。难道只因三哥哥不是嫡子,就该受这份委屈?
“祖母这是什么意思?若不是三哥哥勇武,早就死在边疆了,难道这些就这么算了?”
林黛玉终于没忍住,直面对贾母说出这话。
满场皆惊,谁都没想到,她竟敢反驳贾母。但转念便懂,林如海尚在,且即将拜户部尚书,正二品权臣,这便是黛玉的底气。
贾母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心底莫名腾起怒意。自贾代善去世后,她便是两府最尊贵的人,谁敢在她面前有半分异心?
“住嘴!”她呵斥。
黛玉委屈地撇撇嘴,却没再多言。因贾环的缘故,她看清了许多,贾母虽关心她,却远不及对宝玉上心。见贾环受委屈,她站出来说话,但也仅此而已,她终究不是贾环,不敢真与贾母硬碰。
贾迎春、贾探春、惜春,乃至薛宝钗、史湘云,都担忧地望着贾环。她们没有林如海那样的尚书父亲,只能以眼神传递关心,不敢开口,尤其寄人篱下的宝钗与湘云。
贾环朝她们感激地看了一眼,转而冷笑望向贾母:“老祖宗什么意思?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贾母沉声:“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老身保你嫡母日后不再犯。”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想抹去他受过的委屈,贾环岂会答应?他肩膀微颤,压抑的怒意终于冲破隐忍,一声大喝:“笑话!你凭什么左右我贾环?”
贾母瞪大眼,自两位老国公与婆婆去世,谁敢这般对她说话?便是贾代善在世,也不会这样呵斥她。
“什么为贾府脸面,为宝玉脸面?”贾环冷笑,“如今这贾府算什么?配得上我冠军侯的脸面?还有宝玉,成日混在女人堆里,抱着丫鬟脸吃胭脂,这种货色也配我给脸?”
平地惊雷,全场震住。刚赶回的贾赦与贾政皆是一颤,贾赦隐隐兴奋,这话他早想说却不敢;贾政则浑身发抖,竟被贾环的气势压得不敢吱声。
“你!怎敢说这种话?”贾母颤指贾环。
鸳鸯忙扶住她,复杂地看向贾环,虽大逆不道,却不得不承认,贾环说得对。如今的荣国府,只剩表面奢华,内里连个当家主事的都没有,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贾环不再留情:“这贱人善妒,真当她从前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但凡显露学文习武的念头,她便暗中使人带我吃喝玩乐,要把我养成废物,不威胁她的宝玉。我想去参军,她背后搞鬼,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就这种货色,也配做我嫡母?”
贾政不敢置信地望着王夫人,他迂腐守旧,竟不知这些内情。
“你……你怎么敢?”他声音发颤。
王夫人彻底呆滞,悔不当初,若当时狠心把贾环按死在参军路上,哪有今日的冠军侯?
贾母颤巍巍坐下,深吸一口气:“就算如此,你也该顾念血脉!你身上流的是荣国公的血,今日把荣国府搅得乌烟瘴气、彻底败落,对你有何好处?别忘了,世人提起你,只会说,荣国公后人!”
宗族之理,在场无人能否认,贾环的荣国公子弟身份改不了。
谁知贾环突然噗嗤一笑,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贾母脸上,满是不屑:“既然如此”他顿了顿,“那就分家吧。”
死寂,荣禧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惊恐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