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贾老三,你竟敢如此欺我!(1/2)
皇帝的理智总算回笼了几分,他转向顾千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沉重:
“其余三个家族就不算在九族之内了,不然朕的冠军侯也要被波及。”
顾千帆点头。确实,若真算九族,贾环与甄家还有亲戚牵连,严格来说避无可避。陛下这一提,等于明说了,此次未参与叛乱的王家、薛家、贾家,都算逃过一劫。
待所有臣子与妃嫔退下,景德帝靠在皇后怀中,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梓潼啊……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他望着皇后,竟泪流满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这位素来威严的皇帝。
他与皇后是青梅竹马。当年他被逐出京城,发配蛮荒,是皇后一路相伴,甚至与他同食野菜,两人感情早已刻进骨血。如今,太上皇那一剂毒计,将他彻底废去,几乎断绝了子嗣之望。而这一次叛乱,皇城司的密报显示:各地藩王,他的叔伯、堂兄弟、侄儿,几乎都有动作,个个心怀异志。
他坐拥皇城司,岂会不知那些人多是暴虐无能之辈?若江山落入他们手中,大周必陷糜烂。更可恨的是,他们与太上皇、忠顺亲王暗通款曲,曾多次加害自己,甚至在自己未登位时肆意欺辱。他怎能甘心,让这些人及其子嗣接掌太子之位?
皇后心痛地抱着他。这一刻的景德帝,不再是皇帝,只是个被至亲抛弃的可怜人,连亲生父亲都要毒害他,让他断子绝孙,何其残忍!或许在太上皇眼中,还有一个孙子(忠顺亲王)接续血脉,所以景德帝这一脉,根本不在他心上。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这位父皇的无情,已超出常理。
“朕不想将皇位让给那些家伙,他们不配!”
“在朕闭眼之前,必缔造真正的盛世,筑起足以横扫天下、完成‘秦王扫六合’壮举的根基!”
“所以他们不配做秦王,不配继承朕将来的家底!”
景德帝声音渐高,随后缓缓从皇后怀中起身。他想到贾环,想到被自己赐予贾环的秦可卿。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猛然浮上心头。他定定看向皇后:
“梓潼,要不……这江山,就让那‘横扫八荒’的秦王,贾环来做,如何?”
皇后大惊失色:“陛下!”
可话到嘴边,她又沉默了。太上皇的毒计,已注定陛下无嗣;而那些皇族,她再清楚不过,不是醉生梦死,便是搜刮无度。若不让贾环接手,要么便宜那些废物,要么大周分崩离析,被新朝取代。可陛下正要开创盛世,打下终结乱世的根基,她怎能忍心让这番霸业化作尘埃?
“秦可卿是皇兄遗孤。朕虽恨父皇、恨忠顺亲王,但对皇兄,始终敬佩。”景德帝仿佛回到旧时光,语气温柔,“当初是父皇猜忌,才把皇兄逼入绝境,否则他怎会……朕至今悔恨。”
“说起来,你我婚事还是皇兄撮合的。若非他,以朕当时的身份,哪配得上你?”
皇后闻言,也漾起浅笑,那时的岁月,纯净而美好。
“忠顺亲王作恶与秦可卿无关。朕的想法是,暗中认她为朕与你的女儿。将来朕会颁下遗诏,江山霸业归于贾环,但他之后的第二任皇帝,必须是秦可卿所出!”
皇后眼前一亮,与其让江山沦入那些废物之手,不如依陛下的筹谋。
“陛下,我们夫妻已无后,今后是非任人评说。”她轻声道,“若贾环真能横扫八荒,成就始皇帝般的基业,陛下自会青史留名。”
景德帝点头,随即咳嗽几声,他的时间不多了。望向京城方向,他眼底燃起最亮的火焰。在有限的时日里,他要做更多事,把根基夯得更牢。
行宫内的密议,贾环尚不知情。他刚暂时平定叛乱,回到贾府,还未歇脚,便被老祖宗请去,说是四王八公的人到了。
贾环有些意外。他们这次竟站对了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四王八公十二侯会倒向太上皇,这一回怕是真要被抄家灭族。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些人运气爆发,虽未直接反抗,却选择冷眼旁观,从而避开了灭族之祸。
其实贾环并不知晓,这背后全因他的缘故,他的强大与威慑,让四王八公在潜意识里,不敢与他为敌。
“环哥儿!”
“环哥儿来了,上座上座!”
见贾环踏入厅中,牛继宗、北静郡王水溶等人立刻起身相迎,簇拥他到最上方的首位。连贾环的父亲贾政,也只能落座末席,他却丝毫不显尴尬,向来对这些虚礼不甚在意。
贾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不冷不淡:“不知诸位叔伯找我,有何事?”
能尊一声“叔伯”,已是他的客气。众人并不介意他的疏离,早已习惯。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牛继宗。虽在场爵位最高的是水溶,但水溶与贾环同辈,遇事多由牛继宗拿主意。
“是这样的环哥儿,”牛继宗开门见山,“此次我们未参与叛乱,你可不能直接向陛下如实禀明?免得我们被清算。”
贾环恍然,原来他们是怕秋后算账。不过他们想多了,皇城司的名单早已呈给景德帝,哪些人要办,早有定数。这次四王八公十二侯,无一人上榜。
“你们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接下来只要把以前的烂摊子收拾干净,陛下不会为难你们。”
众人闻言大喜,却又暗暗心惊:“烂摊子”指的什么?
贾环略一沉吟。贾府自己也有类似问题,索性一并挑明,让他们设法解决:“当初太上皇南巡,你们各家为迎驾,没少从国库借钱吧?那些钱,大半进了自家腰包。太上皇在时不会追讨,可如今陛下掌权,国库的钱,一分不能少。”
众人顿时明白。至于欺压百姓的事,不用贾环说,他们也不敢再碰,谁也不想掉脑袋。
“可环哥儿啊!”史家双侯苦着脸,“我们真拿不出钱啊!”
贾环信他。史家穷困在京中不是秘密,府中女眷要靠做女红补贴家用。史湘云来贾府或贾环的侯府时,总会带着亲手缝制的绣品,贾环虽给过她不少银子,她仍坚持做这些,因整个府邸都缺吃少穿,非她一人之困。
“我家还有些积蓄,到时可直接补上。”北静郡王水溶开口。其余三位郡王也纷纷表态,郡王门楣与国公有别,单是食邑层次便高出一截,四王府尚可凑出这笔钱,虽会伤筋动骨,一年半载便能缓过来。
八公十二侯中,有些家族代代有能人,多少有些资产,勉强能还;但多数只是表面光鲜,实则早已硬撑。满朝勋贵与高官,哪家不是如此?固然有自家贪婪之因,却也与太上皇脱不了干系,他每次出巡,到某官员或勋贵祖籍,必要求迎接,而后便是大肆铺张,钱不够便从国库借,积弊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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