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异姓亲王（2/2）
自秦汉后，王爵分郡王、亲王，晋朝制度传承至今，天下从无异姓亲王！
秦末虽有汉王、楚王（以国号为封号，属亲王），但大周开国时，开国第一功臣初代北静郡王也不过郡王，得五代不掉爵的荣耀，太祖都没想过升他为亲王，亲王只能封给皇室子孙！
景德帝指尖叩着龙椅扶手，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百官，这场“封亲王”的朝议，从“异姓不可”吵到了“分割封地”，热闹得像一锅煮开的粥。
楼太傅出列时，袍角扫过金砖，声如洪钟：“陛下！历朝历代从无‘异姓亲王’先例！宁国公虽有功，封郡王已是殊荣，亲王之位，断不可破例！”
他这话半是忠君，半是私心，朝中不少文官与郡王党羽藕断丝连，若霍不疑成亲王，南越州归其所有，郡王们“晋位亲王”的念想便成了泡影。
景德帝却靠向椅背，指尖转着玉扳指，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楼爱卿，朕让宁国公留辽东三州、漠北草原为封地，不过是循‘犒赏攻城’的古例，谁打下汉中谁为汉王，谁打下楚地谁为楚王，宁国公光复南越州，这封地，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话锋陡转：“若诸位觉得‘异姓’不妥……那便封霍不疑为郡王，封地照旧。朕再从九州之内，另寻一州封给子晟，比如，南越州？”
满朝死寂。
百官们后背发凉，大周自太祖开国，历经三代皇帝，太上皇与太祖皆长寿，虽处置过跋扈亲王，可如今仍有八位亲王坐镇。南越州刚并入版图，郡王们盯着这块“肥肉”已久，若霍不疑截胡，他们背后的藩王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陛下！”吏部侍郎出列，急声道，“辽东三州自成三州，漠北草原地广人稀，迁徙民户划作两州，如此可拆出五州之地，多封几位皇族郡王，岂不皆大欢喜？”
不少官员眼睛一亮，若分割封地，郡王们便有机会“晋位亲王”，他们背后的主子也能多分一杯羹。
景德帝看穿他们的心思，却不说破，只淡淡道：“楼爱卿，你觉得呢？”
楼太傅额角渗汗。他想起太祖开国时的定制：亲王封一州，郡王辖郡城，亲王辖地常被郡王分噬，藩王势力盘根错节。若再封五位亲王，大周半壁江山便成皇室私产，藩王之乱怕是要提前上演，正如后世明朝，朱元璋一死，朱允炆削藩，朱棣造反，骨肉相残。
“陛下……”楼太傅喉结滚动，“分割封地，或可暂安郡王之心，但亲王之位……”
“无妨。”景德帝打断他，“朕封霍不疑为郡王，封地照旧。至于南越州……”他目光扫过殿外，“朕会让子晟‘暂代’管理，待他立下新功，再议亲王之位。”
百官们暗暗叫苦，这“暂代”二字，分明是缓兵之计。霍不疑若经营南越州数年，根基稳固，届时再封亲王，谁还敢反对？
退朝时，楼太傅被几位郡王党羽围住，脸色铁青：“陛下这是要借异姓王，压我们郡王一头！”
“楼大人息怒。”有人低声道，“如今太子未立，藩王们各有靠山，陛下此举，怕是要让亲王、郡王互相制衡，他居中掌控……”
景德帝站在御书房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指尖摩挲着太祖留下的《分封策》，那上面“诸王分封，共掌江山”的字迹已泛黄。
他比谁都清楚，太祖的“分封制”是饮鸩止渴：外姓王可控，皇室藩王却难防。若无贾环横空出世，第四代君王时，藩王之乱必起。如今他借霍不疑这枚“异姓棋子”，搅乱郡王们的“晋位梦”，再徐徐图之……
“来人。”他突然开口，“传旨宁国公，南越州暂由其‘协理’，俸禄按亲王例。”
若无人支持，天下只会更乱，各地藩王各自为战，届时真要陷入分崩离析的乱局。
可眼下，没有哪个藩王知晓：景德帝早已悄悄布好了局。他们皆以为，以贾环的身份与权势，将来皇位争夺时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无论谁登基，都得仰仗贾环镇住北方异族，否则边疆危矣。故而多数藩王认定：贾环不必招揽，但也犯不着招惹，他绝不会蹚皇位这滩浑水。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最不该参与“从龙之功”的贾环，恰恰是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
景德帝扫过满朝文武，声如洪钟：“诸位爱卿一派胡言！辽东之地自古一体，五百年来沦于异族铁蹄，若贸然拆分，只会引发内乱！贾环光复辽东，深得百姓拥戴，由他执掌辽东，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百官缄默。这话没错，贾环确是辽东最合适的掌权者。可他们不在乎什么百姓未来，只在算计自己能从辽东捞多少好处。但无论怎样争执，景德帝只亮出两个条件：要么封双王，要么晋贾环为亲王。
争论愈烈，最终楼太傅叹着气拱手：“陛下，臣等同意宁国公晋亲王。”
这结果早在景德帝预料之中。他如今手握重兵，是实权在握的帝王。百官清楚，若皇帝执意一意孤行，朝中无人能挡，顶多藩王不满提前闹事，可天下大势当前，翻不起浪，毕竟有贾环这尊“战无不胜”的战神在侧。
相较之下，选“劣势最小”的方案更稳妥：贾环封亲王，封地为辽东。从地缘看，其势力远离中原腹地，反倒成了“好处”，将来新帝登基，大可调他去辽东镇守，北方异族虎视眈眈，他哪还有精力插手中原之事？
想通此节，百官便认了。他们没察觉，自己的立场已从“扳倒贾环”悄然变成“将他赶到远处，眼不见心为净”。显然，他们已意识到：贾环不好对付。
景德帝见状展颜，抬手示意戴权：“宣旨。”
戴权捧出早已备好的圣旨，百官无奈，这明摆着是皇帝的阳谋。可明知如此，他们别无选择：要么接受双王封赐，要么如景德帝所愿晋贾环爵位。众人心中再度腹诽：皇帝为何对贾环这般偏爱？
“封霍侯霍不疑为霍国公，兼任禁军大统领，统三万禁军。”
霍不疑虽失了王爵，却得国公爵位，众人不意外，他本是超品一等国侯，爵位高于贾琏，此战功劳更胜贾琏（贾琏仅封荣国公）。贾环此役不仅光复辽东，更斩异族近八十万，霍不疑独斩二十余万，这等功勋，国公爵名副其实。
戴权声音未落，又续道：“霍国公功勋卓著，加封其未婚妻贾探春为郡主。”
百官虽惊，却无人反驳。郡主终究是女子封号，不掌实权，犯不着与皇帝硬抗。何况贾探春本为县主，晋郡主也算顺理成章。
霍不疑却暗自欣喜，他圆了心愿：为探春求得郡主封号。当即跪地：“臣，叩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