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1/2）
贾元春听到秦可卿等人的话，眼中那点期盼的光芒更亮了几分，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只怕……陛下政务繁忙，顾不上我这点小事。“她低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贾探春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大姐，你在贾府受的苦，皇弟都知道。他这次废除婚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贾元春沉默了。
是啊，若不是贾环及时回京下旨，她现在恐怕已经被送上了去刘宋的和亲之路。那个刘子业的恶名，连市井百姓都有所耳闻——杀戮忠臣、荒淫无度、残害宗亲……嫁给那种人，跟跳进火坑有什么分别？
想到这里，贾元春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贾探春见状，连忙换了语气，笑着拉起贾元春，“秋猎还有一个月呢，这段时间大姐就多进宫来坐坐。宫里的御厨新做了一道桂花糕，味道好得很。“
林黛玉也轻声说道：“元春姐姐，你若嫌出府麻烦，我让人去接你便是。“
贾元春看着面前这些真诚的面孔，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在贾府之中，王夫人对她冷眼相待，贾母只拿她当棋子，就连亲弟弟贾宝玉也不曾为她说过一句话。反倒是这些跟贾环关系亲近的人，才是真正把她当人看的。
“多谢你们。“贾元春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泪意压了回去，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秦可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姐姐莫要忧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朝堂之上，散朝之后。
贾环独坐龙椅，面色沉沉，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扶手。
萧钦言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贾环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道：“陛下，贾老太君之事……是否需要对外有个说法？“
贾环没有立刻回答。
今日贾母在朝堂上的那番话，百官都听见了。虽说被他当场压了下去，但这件事的影响，绝不会就这么消散。
一个国公夫人，竟敢私下与外国使臣往来，甚至擅自定下联姻之事——若换了旁人，九族都够株连了。
可偏偏，那是他的祖母。
“萧钦言。“贾环终于开口。
“臣在。“
“让暗卫查一查，这段时间有哪些人去过贾府，又有哪些外臣跟贾母有过接触。“贾环的声音冷淡，“尤其是那个刘宋鸿胪寺的官员，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萧钦言应道，又迟疑了一下，“陛下，那贾老太君那边……“
“软禁的旨意不变。“贾环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下，“告诉贾府上下，没有朕的旨意，老太君一步也不许踏出荣庆堂。若有人胆敢帮她传递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一冷。
“格杀勿论。“
萧钦言浑身一震，连忙低头应是。
贾环缓步走下龙椅，龙袍拖曳在金砖之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心里清楚，贾母之所以敢做出这种事，根子不在贾母身上。贾母虽然糊涂，但还没糊涂到敢主动去勾结外邦的地步。
真正推着她走的，是那些在她耳边吹风的人。
那些人借着贾母跟自己的血缘关系，想把她推到台前来当挡箭牌。若联姻成了，他们便可以借此跟刘宋搭上线谋取私利；若事败了，担罪的也不过是贾母一个老婆子。
拿自己的祖母当棋子，这些人好大的胆子。
“还有一件事。“贾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萧钦言，“传朕旨意，即日起，凡大周官员及家眷，私下与外国使臣接触者，须提前报备鸿胪寺。违者，以通敌论处。“
萧钦言心中一凛，这道旨意的分量可不轻。但他也知道，贾环这是在堵住漏洞——今日贾母的事，绝不能再来第二次。
“臣遵旨。“
贾环点了点头，转身朝后宫走去。
萧钦言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
陛下对贾府，已经够容忍了。换作旁人在朝堂上说出那番话，只怕人头早就落地了。可陛下终究还是留了情面，只是软禁而已。
但这一份情面，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贾环走到御花园时，恰好迎面碰上了贾探春。
“皇弟！“贾探春快步走上前来，欲言又止。
贾环看了她一眼，已经猜到了几分，淡淡道：“是为了大姐的事？“
贾探春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说道：“皇弟，大姐在府中的日子实在不好过。王夫人对她不闻不问，老祖宗如今又……我想着，秋猎在即，能不能给大姐寻一门好亲事？让她也离开贾府，过几天安生日子。“
贾环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贾元春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他还只是贾府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唯独这个大姐，偶尔会偷偷塞给他一块糕点。
那块糕点的味道，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大姐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贾环说道，“不过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寻常人家配不上，高门大户又……“
他没有说完，但贾探春听懂了——高门大户的子弟，谁愿意娶一个二十五六岁还未出阁的郡主？
更何况，贾府如今的风评也不算好。
“朕会想办法的。“贾环最终说道，“秋猎的时候，让大姐也来。“
贾探春眼睛一亮：“皇弟同意了？“
“朕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们的事？“贾环嘴角微微一扬，却又很快收敛，“不过有一点，大姐的婚事，朕来定。贾府那边，谁也不许插手。“
“好！“贾探春大喜过望，连忙应道。
贾环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贾探春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鹿。
贾环站在御花园中，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落日，目光悠远。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铺在汉白玉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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