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摸鱼时光被迫终结(2/2)
四位同僚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
老修撰摇头轻叹,中年修撰目露同情,年轻修撰则带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而角落里的吴修撰,嘴角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陆临川也明白了这安排的险恶用心。
兴元十八年到兴元二十五年?!
饶是他对先帝朝只是略知皮毛,也深知这正是最为黑暗、最为混乱、最为敏感的时期!
彼时先帝沉迷方术,炼丹修道,二十年不视朝。
朝政大权旁落于权阉与奸佞之手,党争酷烈,纲纪废弛。
更关键的是,这段时间正是先帝朝储位倾轧最惨烈之时,先太子谋逆案发被废黜圈禁,诸皇子明争暗斗……而最终,却由年纪最小且毫无根基的成年皇子,也就是今上,在这场血腥的漩涡之外不问世事,得以承继大统。
其间内廷外朝,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斗争之惨烈,内幕之讳莫如深,牵连之广,无不令人心惊胆寒。
这段历史就是雷区,错综复杂到了极点。
稍有记述不慎,轻则触怒今上或相关权贵,重则可能被扣上“诋毁先帝”、“影射今上”、“为废太子张目”等滔天罪名。
堂堂国史实录,本应由重臣领衔、群贤毕集,如今却只由几个品级不高的翰林修撰在此苦苦支撑,进度迟缓。
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让他一个新人来啃这块最硬的骨头,分明是要将他架在火上烤!
且编纂实录本身便是极其复杂艰巨的工程。
从最基础的《起居注》、《时政记》,到由专人汇总整理的《日历》,最终才是在此基础上删繁就简、提炼定性、润色成文的《实录》。
每一步都耗时耗力。
虽说参与修史是文官资历中极重要的一环,但陆临川却毫无兴致。
不过,张弼是一个清流含量极其超标的上司,又是典型的文官,对自已意见很大。
官高一级,无法公然抗命……
纠结半晌,他决定试试看。
陆临川唤来书吏,吩咐他去库房调取兴元十八年至二十五年的所有起居注、时政记等原始档册。
书吏们面面相觑,神情复杂地推着独轮车去了。
不多时,几大车泛黄的卷宗、档册被搬至陆临川案前,瞬间将他包围。
摸鱼时光被迫终结……
看着眼前如山的史料,陆临川心中有了定计。
既然棘手,不如就做最简单的史料堆砌。
将记载重复的部分删掉,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一下,就像元朝修《宋史》那样流水账式记录。
这样操作,至少不怕被人挑刺,落个“篡改史实”的罪名。
领导既然安排他来蹚这浑水,他总不能真以牺牲自已政治生命为代价去触碰那些尚未定论的敏感雷区。
主意已定,他立刻摊开稿纸,提笔蘸墨,毫不犹豫地动起笔来。
“兴元十八年春正月乙亥朔,上御奉天殿受朝贺,赐宴群臣。”
“丙子,吏部奏请京察,上允之。”
“丁丑,钦天监奏:彗星见东方,芒尺余。敕群臣修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