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心即是丹,金丹初成(2/2)
方振眉将酒壶还给沈清辞,转身向外院走去。
外院的练功场上,方浩轩正握着木剑,一剑一剑地刺。他的动作比三年前流畅了许多,木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弧线。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后期,离筑基只差一步。
方振眉站在场边,看着他。方浩轩感觉到了目光,转过身,看到方振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三弟!你出关了!”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方振眉。方振眉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伸出手,拍了拍方浩轩的后背。
“浩轩哥,你的剑法进步了。”
方浩轩松开他,挠了挠头。“三弟,你教我的‘意到剑到’,我练了很久,还是做不到。”
方振眉看着他。“练给我看看。”
方浩轩退后几步,举起木剑,闭上眼睛。然后他睁开眼,一剑刺出。木剑刺在空中,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只是平平无奇地刺了出去。但方振眉看到了,剑尖在微微颤抖——意到了,剑慢了半拍。
“你的意到了,剑跟不上。再练。”
方浩轩点了点头,没有气馁,继续刺。一下,两下,三下。方振眉站在一旁,看着他,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夜,方振眉坐在西院的石阶上。
他将古剑“秋水”横在膝上,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
沈清辞从院外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方振眉,赵元朗有消息了。”
方振眉转过头,看着他。
“有人在九州城见过他。他被废了双臂,沦为了乞丐,靠乞讨为生。”沈清辞顿了顿,“要去找他吗?”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方振眉站起身来,走到院中央。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古剑“秋水”。剑身雪白,寒气逼人,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他随手一挥,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十丈外,老松树的一根枝干无声无息地断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振眉收剑入鞘,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走回石阶前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海”字的贝壳,放在掌心。贝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海”字清晰可见。
“沈师兄,你说,金丹之上,是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元婴。然后化神。然后渡劫。然后飞升。”
方振眉将贝壳收回怀中。“路还很长。”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才十一岁,已经是金丹了。路长,但你有的是时间。”
方振眉没有回答,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回石屋,关上了门。
油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窗外,月亮西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
方振眉躺在床上,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两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框。他伸出手,指尖沿着最长的裂缝划过,然后收回手,放在被子上。
方振眉闭上眼睛。他没有做梦。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他没有睁眼,继续躺着。
直到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方振眉睁开眼,坐起身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三年后,金丹论道。
他穿上道袍,系好腰带,挂上古剑,推门走出房间。
晨雾很浓,院中的老松树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浇在脸上。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
方振眉抬起头,望向藏经阁的方向。那里,后院的老松树下,有一座新坟。坟头的竹扫帚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向后山走去。
今天,还要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