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次进城(2/2)
其次是里正的小儿媳王梅,她与李芳兰平日里一直不对付,明里暗里互相争斗。
围着她俩的是林二爷的二儿媳杨柳,三儿媳陈巧和柱子婶,其余人常青并没有印象,索性就没再多看。
常青看着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忽然发现王梅的板车轱辘有些歪斜。
她扯了扯王婶的衣角,指指车轴处磨得发亮的铁箍。
王婶会意,笑着打圆场:“里正家的,你这车怕是载重过头了,要不让我们帮着卸两袋?前头守城的老张头最烦堵路的,去年春耕时为这个还罚过两斗米呢。”
这话戳中了王梅的软肋,她瞪了李芳兰一眼,到底还是指挥帮工卸货。
城门口这场风波刚过,市集上已经热闹得像煮沸的粥锅。蒸饼铺子的白汽混着糖画摊的焦香,裹着鱼肆的腥咸扑面而来。
李芳兰的绣品摊子刚支开,就被几个穿绸衫的丫鬟围住。鹅黄衫子的姑娘捏着帕角对着日头照,翠绿裙裾的侍女举着香囊轻嗅,真真是一幅美人图的景象。
常青看着那些细如发丝的绣线在阳光下泛光,忽然明白王婶为什么要绕开主街,她们背篓里的泥土味,确实不合这里飘着的脂粉香。
绕过当街支着铁锅的羊汤摊,油润的骨汤在粗陶锅里咕嘟冒泡,案板上摞着切得透光的羊肉片。常青的粗面饼被热气烘得发软,偷偷咽口水的声音惹得王婶发笑。
盛兴楼的黑漆招牌下,盛掌柜正拿着戥子称香菇。
见到王婶,利索地收起东西:“呦,这不是王大姐吗。可算来了,昨儿还说呢......”
话没说完,王梅的声音斜插进来:“盛掌柜看看我这松茸!都是今晨现摘的!”
她身后的帮工捧着箩筐,菌伞上还沾着草屑。
常青的心猛地揪紧,却见王婶不慌不忙掀开湿布:“盛掌柜是行家,自然知道鸡枞菌要看根须。那些带着碎草末的,怕是撬的时候伤了菌丝吧?”
盛掌柜的鼻尖几乎要埋进竹篓,突然眼睛发亮:“嚯!这朵怕是长了三年以上的老菌,瞅瞅这伞盖上的裂纹!”
他手指在算盘上噼啪作响:“三十八文一斤,这些我全要了!”
常青在交货时,特意留意了后厨的食材流向。
穿烟色短打的学徒正把整筐河粉倒进泔水桶,她凑近细看,发现是煮过头结块的残次品。盛掌柜见她好奇,随口说道:“南边运来的稻米不够黏,三天总要糟蹋两筐。”
路上,常青数着钱袋里的铜板,心中却思索着河粉,或许这会是个机会。
王婶却盯着她腰间突然多出来的小布包:“这桂花糖......”
“王梅嫂嫂塞给我的。”常青想起在市集角落,王梅一边骂帮工不会捆货,一边把糖包扔进她背篓的样子,“她说卖菌子的钱该买些糖哄孩子。”
王婶笑着摇摇头:“她这人啊,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但人不坏。”
常青点点头,虽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来。
没成想王婶话锋一转:“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常青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揣测道,“莫不是富贵哥对她不好?”
“那哪能啊,就是...”王婶贴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就是她嫁过来好些年了,一直没动静,大家都猜呀,王梅怕是个不能生养的。”
若真是如此,这个时代,王梅的日子怕是会很难过。
见常青皱着小脸,王婶懊恼道:“嗐,我跟你个未嫁人的黄花闺女讲这个干啥,是我的错。婶子给你赔个不是。”
“没事婶婶,现在时间还早,方便陪我去采买些东西吗?”
王婶一口答应:“行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