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蒜蓉蚝蛋烧（一）（2/2）

“阿娘，您帮我看着点火候。”

许桑柔说着就用勺子舀起蛋液，小心地浇入到那些刷得干干净净的蚝壳里。

蛋液一接触到滚烫的蚝壳，立刻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金黄的边缘迅速凝固，牢牢锁住了中心仍在微微晃动的蛋液。

那浓郁的蛋香混合着蚝壳被烘烤后特有的矿物质气息，在热力的催逼下蒸腾而起，随着冒出的烟气散到整个厨房。

待那蛋液凝住大半，中心仍带柔嫩溏心时，迅速用筷子夹起碗中被挑出来的肥美的生蚝肉，稳稳地放在每一只蚝壳中央那微微颤动的蛋羹上。

紧接着，捣好的蒜蓉被均匀撒下。最后，再上面撒一小撮细盐，又飞快地淋上几滴芝麻香油。

香油一触滚烫的蚝壳，立刻爆出更浓烈的味道，混合着蒜香、蛋香、蚝鲜，直往人鼻腔深处钻去。

那蒜蓉在高温的蚝壳上迅速变得金黄焦脆，滋滋作响。

“阿娘，快尝尝！”

她用布垫着手，小心地捏起一个烤得刚刚好的蚝壳边缘，吹了吹，递到张贵娘面前。

那蚝壳滚烫，里面的蛋羹金黄蓬松，托着肥腴的蚝肉，蒜蓉点缀其上，焦香四溢，边缘还凝着一圈诱人的微褐焦边。

那股混合着海洋气息与碳烤的香气，带着女儿和阿舵的温暖慰藉。

她接过女儿递来的筷子，指尖有些发颤，轻轻夹起一小块裹着蒜蓉的蚝肉，连着底下烘托的蛋羹，小心地送入口中。

第一的感觉就是滚烫而鲜美，蚝肉在齿间爆开，极致的嫩滑与丰腴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而底下的蛋羹细腻温润，吸饱了蚝汁的精华，柔嫩得入口即化，蒜蓉焦香浓郁还带着一丝微妙的辛辣，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海味的厚重。

张贵娘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从胃里直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她慌忙低下头，几滴滚烫的泪珠再也忍不住，砸落在身前的蓝布衣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许桑柔和阿舵都停下了动作，担忧地看着她，“阿娘？”

张贵娘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湿意，声音哽咽：“没什么，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吃过的烤蚝子，让我想起些旧事。”

那些刻意尘封了太久的记忆，此刻被撬开了缝隙。她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那时我还小，伞铺的生意，也就将将糊口。你外祖父和你外祖母，硬是咬着牙，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省，送我去了私塾。”

张贵娘的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仿佛看到了那个梳着双丫髻、背着娘亲亲手缝制的粗布书袋，蹦跳在路上的小小身影。

“后来……你外祖母走了，你外祖父新娶了一房。”她顿了顿，“起初，她待我面儿上也是过得去的，嘘寒问暖，新衣新鞋。”

张贵娘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可等到她生了儿子，一切就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