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炸麻辣（2/2）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

然而，舌尖的灼痛稍减，那奇异的、令人上瘾的味道便再次顽固地占据了上风。

他盯着碟子里剩下的炸物，喉头又忍不住滚动。辣意未消，馋虫又起。

“再来一杯那个酸梅饮！”他哑着嗓子吩咐，声音已不复初时的清冷。

冰镇的酸梅饮很快送到，深红的**在杯中轻晃，散发着冰凉沁脾的酸甜气息。

崔牧再次牛饮，冰凉的酸甜直冲头顶，激得他打了个冷战，彻底压下了口中的灼热。

可胃里，早已被那扎实的炸物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叫嚣着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他放下酸梅饮的杯子，满足又带着点狼狈地靠向椅背，掏出怀中一方雪白的、带着淡淡香气的上好杭绸手帕，轻轻按了按额角和鼻尖的汗水。

心中那点专程来“观察”许家小娘子的目的，早已被这霸道的美味冲击得七零八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此刻只想缓一缓这饱胀的胃和依旧在舌尖跳跃的余味。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阿飞，给三号桌客人添碗米饭。”

崔牧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许桑柔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炸麻辣，走向另一桌客人。

她微微侧身，恰好将一张完整的、未施脂粉的脸庞，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烛光下。

崔牧愣住了。

像！

太像了！

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温柔娴静的妻子竟有六七分的肖似！

然而，也仅仅是五官轮廓的相似罢了。

眼前的少女，眼神清亮，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灵动与坚韧。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市井的烟火气，笑容温和却不失爽朗，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与他记忆中唐云那后来总是笼罩着淡淡愁雾、眼神日渐空洞的娴静截然不同。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崔牧的心脏，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寻到更完美替代品的贪婪，还是被这截然不同的神韵所吸引的新奇与强烈的占有欲？

他分不清，他只知道，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瞬间就快要失去理智。

他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势在必得的灼热，钉在了许桑柔的身上。那眼神带着**裸的、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般的侵占欲。

许桑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令人不适的目光。

她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碟子，下意识地侧过头，视线精准地对上了角落那桌客人。

四目相对。

崔牧的嘴角，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礼貌的微笑，也不是被美食满足的愉悦。那是一个猎人看到心仪猎物终于落入视线时的、带着掌控与掠夺意味的笑容。

许桑柔心头猛地一跳，她强压下那股莫名的不安，出于待客的礼节，还是对着那目光灼灼的客人，微微颔首，勉强挤出了一个极其短暂而疏离的礼貌性微笑。

随即，她迅速转回头，快步走回了后厨那相对安全的、弥漫着食物香气与灶火温暖的区域。

门帘在她身后落下，隔绝了那道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

崔牧依旧维持着那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粝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眼中的灼热非但没有因为许桑柔的回避而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