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黑椒猪扒饭(2/2)
“张大官人,你这就不地道了!许掌柜一家做的是辛苦生意,起早贪黑的!”
“就是!当初白纸黑字签的契书,怎么能说涨就涨?”
“一涨就是涨两贯?这铺面再好,也不值这个租金呀,欺负人不是?”
“张老先生最是讲规矩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七嘴八舌的指责如同潮水般涌向张望年。
他却像是早有预料,脸上浮起一层油盐不进的冷笑,浑浊的眼珠里射出冰冷的光,扫过那些为他说话的食客,最后停在许桑柔脸上,带着一种蔑视。
“契书?”张望年嗤笑一声,从宽大的袖袍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卷有些发皱的纸,随意地抖开一角,露出上面清晰的墨迹,“契书上是写了每月两贯没错。可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瞧瞧,上面可曾写明要租给你多久?没有!只写了按月交租!按月算的意思,就是我这个东家,随时可以调整下个月的租金!懂不懂规矩?”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混杂着劣质熏香和隐隐汗酸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许掌柜,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生意离了我家这铺子,还能这么红火?要么,乖乖按新价交租,大家面子上都好看。要么……”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咧开一个恶意满满的弧度,“下个月初五之前,收拾干净,给我搬走!这铺子,我自有贵人等着接手,出得起大价钱!”
“你!”阿飞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张望年,因极度的愤怒反而一时语塞,只憋得满脸通红。
许桑柔只觉得此人蛮不讲理,并且实在惹人生气。
她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几乎要破口而出的怒斥,。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也藏着烈焰:“张公子,契书就是契书。白纸黑字,每月两贯,签押画押,官府都备了案。你今日所言所为,是明明白白的背信弃义,违约欺行!这新租金,我许家食肆,一个铜板也不会多交!至于搬走?”
她猛地抬眼,清亮的眸子毫不退缩地迎上张望年浑浊而阴鸷的目光,斩钉截铁,“只要令尊未曾亲口收回成命,我便一日是这铺子的租户!你想毁约强卖,大可去县衙击鼓鸣冤,看看县令大人是信你信口雌黄,还是信这盖了红印的契书!”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珍珠砸落玉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瞬间压过了食肆里的嘈杂。方才还喧闹的食客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许桑柔坚毅的侧脸和张望年陡然变得铁青的面孔之间来回逡巡。
张望年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娘子竟如此强硬。
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那份刻意装出来的倨傲几乎挂不住,眼中闪过一丝被当众顶撞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死死瞪着许桑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你有种!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行!咱们走着瞧!下个月初五,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牙尖嘴利!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让人来‘请’你们滚蛋!”
他猛地一甩那件崭新的兰青色锦缎袍袖,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带着一身戾气,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食肆。门外刺目的阳光吞噬了他气急败坏的背影。
食肆内,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几息。随即,食客们义愤填膺,言语间充满了对张望年的唾骂和对许桑柔的担忧。
“呸!什么东西!张老先生何等人物,怎会生出这种猪狗不如的混账!”
“许掌柜,别怕他!咱们街坊邻居都给你作证!”
“就是!去告他!太欺负人了!”
“唉,话是这么说,可契书上没写明租期,按月算……这官司,怕是不好打啊……”
“那张望年一看就是个滚刀肉,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阿飞犹自气得跳脚,对着空****的门口方向破口大骂,将市井间能搜罗到的所有刻薄词汇一股脑儿倾泻出来:“烂了心肝的赌棍胚子!定是输得裤子都没了才来这儿敲骨吸髓!穿身人皮就真当自己是个人了?我呸!腌臜泼才!”
许桑柔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阿飞,别骂了。省点力气,把剩下的客人招呼好。今日……咱们早些打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