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没得选（1/2）

都察院，素来是京城百官最不愿踏足的地方。

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弹劾奏本的墨香和铁面无私的霉味。

此刻，这股霉味里又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火药气。

都察院衙署正堂，小吏们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堂上，两尊大神正在对峙。

左边是都察院的一把手，左都御史王柬。

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瘦得像根竹竿，面色黑沉如锅底。

右边，是昨日才被他弹劾，今日却摇身一变成了钦差的大理寺少卿，陆瑾昀。

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面对王柬那能冻死人的气场，他神色自若，甚至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这哪是联合办案，这分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王柬率先发难，他重重一拍桌案。

“陆大人，”王柬的声音像淬了冰，“既然陛下有旨，命你我二人协同办案，那便从头开始吧。”

他指着那堆发黄的故纸，“这，是五年前图家谋逆案的所有卷宗，从起因到结案，无一疏漏。陆大人既说此案有疑点，便请一字一句，重新看起吧！”

这是想用这浩如烟海的繁琐文书，把他活活困在都察院。

拖他个十天半月，耗尽他的锐气，届时还不是任由他们搓圆搓扁。

可陆瑾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放下茶盏，发出清脆一响，淡淡道：“不必了。”

“王大人，”他抬眼，“这些陈年旧档，本官早已烂熟于心，我已经查到了新的线索，何必再浪费时间。”

“新线索？”王柬发出一声冷笑，满脸都写着“你蒙谁呢”四个大字，“陆大人上任钦差不足一日，连衙门都没出，何来新线索？莫不是凭空臆想，欲盖弥彰！”

“是否臆想，一查便知。”陆瑾昀寸步不让。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堂下的小吏们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翰墨轩伙计服饰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抬着一个硕大的紫檀雕花锦盒，来到了都察院门口。

那伙计也是个奇人，丹田气十足，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

“敢问哪位是都察院的王柬王大人当面？”

他这一嗓子，把半条街的目光都吼了过来。

都察院门口是官衙聚集之地，来来往往的都是各部官员和办事的百姓，瞬间便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王柬皱眉，沉声道：“何人喧哗！”

那伙计见到了正主，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堂前，扑通一声跪下，将那锦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更是拔高了八度：

“启禀王大人！有位不愿留名的公子，听闻王大人您一生清廉，高风亮节，不爱金银，唯爱风雅，尤其酷爱前朝竹心先生的墨宝！这位公子寻访多年，终于觅得《秋风帖》真迹一幅，特命小人献予大人，以敬大人刚正不阿之风骨！”

轰！

人群瞬间就炸了。

“《秋风帖》？就是传说中竹心先生醉后所书，风骨最佳的那幅？”

“我的天，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啧啧，王大人果然是雅人，连送礼都送得这般风雅。”

议论声浪滔天，每一句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王柬的背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锅底黑，变成了猪肝色。

这他妈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收？他王柬“清正廉洁”的牌坊今天就得塌了！当众受贿，他以后还怎么弹劾别人？

不收？他内心深处，对那幅《秋风帖》的渴望，如百爪挠心！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一份“雅赠”，倒显得他不近人情，心胸狭隘。

好一招阳谋！

王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伙计，厉声道：“一派胡言！本官两袖清风，何须人赠礼！来人，将这扰乱公堂之人，连同这东西，一并给本官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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