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万般心思(2/2)
白苓端着一盘子冬衣,打了棉帘进来,见怿心的模样,不由笑道:“娘娘在想什么?怎么抱着琵琶出神呢?”
怿心的视线落在白苓手中的冬衣上,她揽紧了琵琶,抿了抿唇道:“白苓,这些冬衣,送去景阳宫罢。”
“啊?”白苓搁下衣裳凑到怿心身边,双手轻轻放在怿心膝头,“娘娘要把这衣裳送去给王恭妃?为什么呀?那王恭妃作恶多端……她和二皇子五公主的死都脱不了关系,甚至还想用毒蛇害咱们三皇子!娘娘,这样的人,不值得可怜的!”
怿心握一握白苓的手,笑意淡淡的,“自从轩嫄死后,我觉得恭妃似乎与以前不甚相同了。”
“她误伤自己的女儿,致使四公主夭折,即便是夜夜因此心痛难当,也是她咎由自取!”白苓反手握住怿心的手,“娘娘,此番王恭妃是自作自受,您不必去可怜她。”
“不是的。”怿心轻轻摇着头,“当日传真所言,你可还记得么?她说恭妃将所有的慎恤胶都给了李正妃,自己一丸也没留,恭妃还说往后再也用不着了……可是陈矩最终还是在景阳宫搜出了一盒慎恤胶来。”
“这……”白苓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此说来,景阳宫搜出的那盒慎恤胶是被人刻意嫁祸?可若是如此,王恭妃为何不辩解,反而是将此事应了下来?”
怿心轻叹一声,眸光深邃悠远,“那便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那又是谁将慎恤胶放进景阳宫的呢?”白苓疑惑地看着怿心,似乎要从怿心面上求出答案来。
怿心却只是看着白苓,笑而不语。
白苓的神色渐渐惊愕起来,“是德嫔娘娘!”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腿,怨望着,“这德嫔娘娘也真是的,行事竟然不是先与咱们说一声,皇上出事,险些连累到您。”
“桑若如今做事,太过不留余地了。”怿心想了想,“她已经没了女儿,如今常洛也不在身边,我倒真不想做得这样绝,你便叫人送些冬日的衣裳进去罢,至于旁的,我也不会再做什么了。”
“好,奴婢知道了。”白苓重新捧起那一盘子冬衣,“奴婢这就想办法送进去。”
白苓跨出殿门,庞保恰好往里进来,她笑着与白苓打了个照面,又猫着腰进了殿中,“娘娘,钟粹宫的德妃娘娘来了。”
“许德妃?”怿心搁下烧槽琵琶,整顿衣裳正襟而坐,“请她进来罢。”
许德妃是一如既往的谦和恭顺模样,连见过礼怿心赐了座,也只敢稍稍沾个边沿。
怿心见状,婉言道:“何必拘着,这样坐着也不舒服不是么?”
待得怿心这般说了,许德妃才稍有放松,在圆凳上坐稳了身子,“多谢皇贵妃。”
“怎么不如从前那般愿意说话了?”怿心和颜悦色道,“近些日子来得也少,姝儿总与我念叨你。”
许德妃绞着手里的帕子,低着头勉强一笑,“能承蒙大公主记挂,拂云何德何能?真是折煞拂云了。”
怿心越看许德妃越不对劲儿,疑道:“德妃,你究竟怎么了?”
许德妃抬眸之间,两颗泪珠便滚了下来,她离开位子,跪在怿心面前,委屈道:“臣妾求郑皇贵妃眷顾,臣妾不想再当人人轻视的灰尘。”
怿心伸手去扶许德妃,嗔道:“这话没头没脑的,你是皇上的德妃,为何要妄自菲薄,以灰尘自拟?”
许德妃却不肯站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一双眸子很快发了红,“若然不是受人轻视,缘何春芨一个小小的宫女,当初也敢夺了臣妾的油壁车进入乾清宫侍寝?臣妾心中着实委屈。”
怿心只知道春芨寻了机会侍奉过朱翊钧成了才人,却没有特地去管过里头的缘故,此刻便觉得奇怪,“这话怎么说的?既是去钟粹宫接你的油壁车,又怎么会让春芨一个宫女坐上去?”
许德妃低声啜泣着:“臣妾着人打听过,是崔公公得了李德嫔的吩咐,将春芨送上了油壁车送去了乾清宫……臣妾想,李德嫔素来与皇贵妃娘娘一体同心,李德嫔的意思,想必就是皇贵妃娘娘的意思……难道,皇贵妃娘娘不知此事?”
听到此处,怿心意欲扶住许德妃手臂的手忽的一僵。
她收回手去,与许德妃拉开距离,重新端坐回临窗南炕。
怿心的面色渐渐冷下来,“德妃,你……”
“许母妃!许母妃!”轩姝笑着走进来,拉起了许德妃的手,笑着说,“许母妃来陪姝儿玩儿。”
轩姝歪着脑袋一看许德妃的脸,即刻伸手去擦她面上的泪,撅着樱桃般的小嘴:“许母妃怎么哭了?”
怿心见这模样,方才意欲出口的话被轩姝意外打断,也就不便往下说了,只重新蕴了笑意道:“姝儿最是喜欢你,快陪她下去玩儿会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