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你的用心（2/2）

怿心摇头，示意采霜不要再说，“庞保与刘成呢？可打听得到他们的消息？”

采霜低下头，黯然道：“奴婢听崔文升说，庞保与刘成是没了性命了的。太子这一招苦肉计当真是够狠的！白白搭进去庞保与刘成两条性命。”

怿心后牙咬得发酸，“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朱常洛这般行事，迟早要有现世报的！”

今日恰好是禁足的一月之期，翊坤宫的大门终于在关闭了一个月之后打开了。

怿心并不是关久了的鸟儿，她无心出去透气，仿佛宫门的开闭与她并没有太多的关系。可当崔文升扶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进来时，她心里到底还是起了波澜，不由自主看向他。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却像是过了电一般，又是极速地避开了。

朱翊钧的脚不能够久站，他示意崔文升退下，这才扶着临窗南炕的边沿，坐到了怿心边上，问道：“脸还疼不疼了？”

怿心觉得这是个愚蠢的问题，这样大的掌力扇在脸上，难道会不疼么？她不愿回答，反问道：“陛下处死了庞保刘成？”

“是。”朱翊钧坦然承认，“朕知道这样一来，你的身边便没有人了，所以朕今天来，也是将崔文升留给你的。往后，便叫崔文升来当这翊坤宫的首领太监，仔细伺候你。他在朕身边也这么多年了，信得过的。”

朱翊钧一番话说完，便见怿心沉默着不语，也不抬头看他一眼，知道她还在介怀这一巴掌，便是伸手揽住了她，“是朕错了，这一巴掌，又叫你给常洛道歉，都是朕不好。”

怿心的眼波横过来，“若我这些天来，还想不清你的意图，我今日便是见也不会见你，哪里还容得你如此絮絮叨叨说一番话？”

朱翊钧心疼地捧过怿心的脸，看她被自己大力扇了一掌的那一边，“打在你脸上，比打在朕心上还叫朕觉得疼，朕又委屈了你。”朱翊钧握起怿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若是还不曾消气，便也照着朕的脸打一巴掌就是，朕绝不生气。”

怿心抽开手，高高抬起，作势便要朝着朱翊钧的面上落下，最终落下的时候还是握成了拳头，敲在了他的心口，“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你怕以后便护不了我了，所以这个时候为了缓和我与太子的关系，才这么做么？”

“还是什么也瞒不过你。”朱翊钧握住怿心的拳头，“这个时候了，常洛正在盛年，而朕如今的情况……你睿智清明，不必朕告诉你你也知道的，往后若是朕不在了，常洛便是这大明天下的主人，你的境遇与他相关联。此时若是朕偏帮你，难免他记恨在心，到时候尽数报复于你，到时候朕护不了你，你可该怎么办呢？”

“你胡说什么？”怿心看得到他眼里的心疼与不舍，“你明明说这个病是不碍事的！”

“是是是！”朱翊钧安抚着怿心的情绪，他不希望怿心过早地陷入要失去自己的伤心难过里，“是朕不好，都是朕错了，不该打你，不该做这些无谓的担忧。”

“君无戏言的。”怿心紧紧搂着朱翊钧的身子，似乎只要一松手，他便会立刻消失不见一般，“钧郎不能骗我，不能……”

“你在担心什么？朕早便与你说过，朕要与你生同衾，死同穴。不论生死，朕与你，都不会分开。”他是相信的，坚信的，他们可以生死不相离。

坤宁宫中的王皇后，在听闻梃击一事不曾击垮怿心之后，本就已经破败的身子，更是摧枯拉朽般虚弱了下去，终于是在不久之后的一个雨夜，告别了人世。

朱翊钧说到做到，她王喜姐永远都是皇后，他再喜欢怿心，也没有像他的先辈一样废后。

这是朱翊钧对于暗中喂王皇后吃下避子药的补偿，用一世的皇后名头，补偿她在子息上的损失。

朱翊钧的身子一日不好过一日，辽东的事情却是一日比一日紧张。后金的努尔哈赤盘踞辽东，对大明江山虎视眈眈。大明出兵讨伐，却是被后金大败，兵力衰微，国力霎时大减。

朱翊钧闻听战败的消息，竟是气得胸口一热，在乾清宫便吐了一口鲜血，一下便病倒了。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日，总是难以睁开眼睛，耳边各种声音都有，梦里看见了许多的场景，他初见怿心的那一眼，在潞王府外，那个绝望饮泣的十五岁的姑娘，总是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