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5章 渊缘(2/2)
毛老太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天只是先铺垫一下,后面还有的是时间呢。
这顿饭实在是吃得有滋有味,主要是周老太的心路历程太颠簸了。
毛老太的胃口果然很好,一共点了六个菜,除了周老太吃的小小部分,其余的都进了毛老太的肚子。
毛老太吃得满嘴流油,吃相不太雅观,还冲着周老太笑道:“妹子,你可别笑话我,我啊,这一辈子就好吃这一口,其余的什么也不想。”
周老太感叹道:“所以你才能开得起这么大的饭店呀。”
其实这句话,恭维的成分更多。
周老太自已也有,所以对毛老太也谈不上羡慕。
毛老太听了这话,不禁有些得意,对周老太说道:“这酒店里好多菜都是我研究改良的呢,以前大家都没觉得银河饭店的饭菜好吃,经过我的改良,风评都上了几个水平。”
周老太笑着,应和着,但是心里对这六个菜的评价着实一般,感觉也就那样吧,说不上多好吃,还不如在家里炒的呢。
可是谁来银河大饭店吃饭是为了这里的饭菜来的呢,不都是为了档次吗?要不然当初林建军也不会把搬家酒摆在这了。
毛老太吃高兴了,要不是为了保住最后的一丝体面,就连盘子里剩的汤汁,都得找后厨要个馒头给裹干净呢。
周老太看着毛老太的饭量,心里直咋舌,真能吃啊,一顿吃的给周老太起码得吃三天,真没白费了这一身肉。
吃完饭,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毛老太也感觉要有所保留,好约下一次,在周老太两次告辞之后,就把人给送了出来。
直到目送周老太开着车走了,毛老太才回了饭店,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对收银的员工说道:“把今天的账单,挂在南城百货的账上。”
员工赶忙应了。
毛老太心满意足地剔着牙,回到自已的办公室休息,吃饱了,得休息休息。
为什么要挂在南城百货账上呢,那当然是因为她今天请周老太吃饭,全都是为了田家豪的事情,总不能她出了力,又出钱吧?
而田家豪根本就不知道自已被挂了这个账,直到月末算账的时候才发现账上多了好几笔没有签单的账,一问才知道是他妈算到他头上的,哭笑不得,也只得乖乖地掏了钱。
再说周老太开着车,一口气回到了家里,谁也没告诉,直接回了房间,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一些黄金首饰,翡翠手镯,挂坠,以及一些银元,还有一沓泛黄的资料。
周老太把资料取出来,这正是田家二房当年苦找而不得的造纸厂的房契等资料。
可惜时过境迁,曾经价值连城,如今真是一沓废纸了。
“真是命啊!”周老太感叹道。
她想起来那个田钟仁,她还有印象,当时被林盛盛给好打一顿。听毛老太的意思是他们家还有一些有能力的大人物。
当时这两个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都是那个田记者报道的。
此时想到田松涛,周老太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在服装厂开幕的那一天,田松涛和田家豪都去了,当时田松涛和田家豪还站在一块说话。
都是姓田。
现在周老太对这个姓氏特别敏感,感觉南城所有姓田的都跟田崇光的家族脱不开干系似的。
如果这个田松涛也是田崇光的后人...周老太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田松涛真的是田家后人的话,那当初他就不应该追着报道这个事情了。
周老太盯着手里的这些资料,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是销毁,还是继续保存。
其实都没有用了,保存对她还是个麻烦,万一什么时候被人发现了呢,黄金银元首饰这些都还好说,这些资料可是白纸黑字的东西,万一被人知道,周老太真是说不清了。
再说她确实也说不清,本来就得了人家的东西。
周老太不住地替自已解释,这些东西埋在她家院子门口几十年,也没人去找,早就已经成为无主之物了,捡到当买到,她捡到了就是她的,她没这个义务还回去。
即使给自已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周老太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良心上过不去。
那骗人的二房后人,两人现在都怎么样了?周老太有点想知道。
今天在毛老太说起来的时候,周老太没问,现在倒不好再打电话过去专门问,她本来就心虚,这样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周老太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田松涛。
他是当时报道这个事情的记者,说不定他后面有跟踪调查过,再说他是事件外的人,周老太找他打听,不会引起怀疑。
想到这,周老太连忙去客厅翻找电话本。
田松涛曾经给了她一个BP号以及一个座机号,座机号是上班时间打的,BP号可以随时联系他。
周老太给他打了一个传呼,就等着田松涛给自已回电话。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电话就响了,周老太一直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等,座机一响,她就赶忙冲过去接电话了。
电话果然是田松涛打来的。
得知电话这头是周老太,田松涛问道:“大娘,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老太说道:“田记者,没有打扰到你吧?是这样,我今天遇到了以前的一个邻居,她之前吃了那个假中医馆的药,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特别差,健康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她托我问一问你,开假中医馆的那个骗子,现在有没有受到制裁?他坐牢去没有?”
田松涛一听是这个事情,很肯定地说道:“没有坐牢,不过拘留了六个月。”
周老太一听,腾地站起来,不高兴地说道:“怎么回事?这个人骗了这么多人,怎么没去坐牢?”
田松涛的语气有些无奈,“大娘,这个我也不好说。”
周老太很不高兴,这实在太扯了,骗了这么多人,就拘留六个月?那岂不是早就出来了,还以为坐牢去了呢。
周老太又问,“那个欧亚大桥的骗子呢,被抓了没有?”
田松涛说道:“抓了几个,都不是主犯,主犯逃了。”
周老太更惊怒,“怎么会这样?主犯为什么能逃跑?没人去抓吗?”
田松涛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大娘。”
周老太很是失望,说道:“田记者,这两个事情都是你在跟踪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田松涛很是无奈,“大娘,我也只是记者呀,不是执法部门。”
周老太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呀。”
田松涛说道:“大娘,往好的地方想吧,我们把这些事情报道出来,虽然可能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主谋得到处罚,起码阻止了更多人受到欺骗,也算是好事吧。”
周老太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田记者,我早就听说你是记者里的一股清流,别人不敢报道的事情你敢报道,你可要坚持初心呀。”
田松涛心里很受触动,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还会对他说上这么一些话,他其实在单位很受排挤,有时候说真话的人会不那么合群,逐渐成为人群孤立的机对象。
甚至他们还到处乱传,说田松涛三十几岁不结婚是因为他身体有问题。
其实田松涛不结婚,一来忙工作,二来是没碰到心动的人。
要是一直是这样的状态,田松涛也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结婚的打算,可没想到,三十几岁他对一个开水果店的女人动了心。
田松涛也不是打定主意不婚,他知道水英前几年就离了婚,如今独自抚养女儿。
对她二婚带孩子的身份,田松涛并不介怀,只是他作为一个记者,每月拿固定的工资,并不丰厚,本身家庭也清贫,有点没勇气去追求需要养家糊口的她。
田松涛最近其实在考虑,是不是要放弃坚持了十来年的记者行业,重新去谋求一份工资更高,能养家糊口的工作。
但是内心很挣扎,他从小就立志要做一名能为人民说话的文字工作者,就跟他父亲一样。
今天无意间受到了周老太的鼓励,内心的挣扎更剧烈了,如果没有遇到水英,他将会安心地做他的穷记者,踏踏实实做一辈子新闻工作,说实话,说真话。
那也是他的梦想,愿意为之奋斗终身的梦想。
可是梦想支撑不起一个家庭,记者的工资微薄,更别提田松涛经常得罪人,有时候还会被找茬扣工资,辛苦一个月,所得也仅仅够生活而已,养家是个大问题。
田松涛想了半天,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