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玉石俱焚？不，是请君入坟！（1/2）

那碗酒，灌进了喉咙。

没有辛辣，没有灼烧。

只有一股冰冷。

像是三九寒天里，一头扎进了结着冰碴的河水。

林啸天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下一秒，他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虾米。

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北境的风。

那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刮在王家家主那张布满绝望和裂口的脸上。

他看见了雪。

鹅毛一样的大雪，铺天盖地，埋住了路，埋住了希望，也埋住了王家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孙女，冰冷僵硬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那份寒冷，刺骨的，能把灵魂都冻住的寒冷。

他能尝到那份饥饿，胃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连雪水里的土腥味都成了珍馐。

他变成了王家的每一个人。

他体验着他们被流放的每一天。

他感受着他们对家乡的思念，对他的滔天恨意，和最后，熄灭在风雪里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生命之火。

三十六条人命。

三十六次死亡。

他一次又一次地，死在北境的荒原上。

被冻死。

被饿死。

被狼群分食。

被边军的马蹄，踩进泥里。

每一次死亡，都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痛苦，绝望，悔恨，像是决堤的洪水，将他那活了三百多年的灵魂，冲刷得千疮百孔。

他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溢出白沫。

可他喊不出来。

他只能承受。

一遍又一遍。

红袖默默地，将摔碎的碗片，扫了起来，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司云坐回了他的椅子，重新拿起了那本旧书，仿佛眼前这个在地上挣扎的前城主，只是一团无所谓的空气。

这一夜，很长。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啸天醒了。

他是被疼醒的。

那种灵魂被反复撕裂的疼痛，并没有随着黑夜的过去而消失，反而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呆呆地看着铺子顶上，那根积了灰的房梁。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先生说了，一天一遍，一遍不少。

这是他的报应。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走到后院，打了一桶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冰冷的水，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他换上了那身干活的粗布短衫，拿起抹布和水桶，开始擦拭铺子里的桌椅和地板。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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