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不是罗密欧（2/2）

柒小染听见莫甄说的这句话，心忍不住刺痛，她垂下眼睑，默默地起身，趁莫甄不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回到病房。

之前跟傅允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傅允就一直想跟莫甄好好谈谈了，也一直在劝她要和莫甄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可她没有勇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完全不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母亲交流。

看到莫甄只是隔着手机与傅允讲电话，就能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激动神情，她蓦地感到心酸。

“......您别再责备小染了，以前的事情都是意外一场。我受伤，小染的难过并不比您的少，更何况，这些年来，一直是她在照料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听着傅允在电话里头对自己的劝慰，莫甄狐疑地沉思起来，问：“阿允，你告诉妈妈，是不是柒小染让你这么说的？”

“不是。”傅允的语气瞬间变得生硬，“妈，小染没有伤害过您，您为了您和魏叔叔之间的恩怨，把你们的错误推到她的身上，可您想过没有，她是无辜......”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她的事。”莫甄强行打断他的话，问了一些他在美国的治疗情况，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医护人员的声音，她才舍得挂断电话。

回病房时，听到柒小染的声音，她以为是魏谦文醒过来了，着急地推门而入，却发现病**的人仍然双目紧闭，丝毫不见要清醒的迹象。

柒小染听见动静，转头就看见莫甄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似有惊喜，又有失望。

觉察到她的注视，莫甄迅速回神，神色恢复如常。

柒小染见她走了过来，立刻起身，把病床旁边的椅子让出，站到一边，“您坐。”

莫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把手机递给她，问：“傅允在美国的治疗期还需要多久？”

“我不清楚。”柒小染接过手机，心情沉重地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这个时间是根据傅允后续的康复情况来决定的，就现在而言，还不能确定到底需要多久。”

“您别担心，医生说过傅允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好，最长不过一年，如果您想见他，我可以......”

“不用。”莫甄想也不想地打断她的话，坐到她腾出的椅子上，专注地凝视病**的人，“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可是您已经守在这里一夜了，您该回去休息......”

“你有什么资格安排我的时间？”余光斜睨，瞥见柒小染本就白皙的脸色因她的话更添一丝苍白，心中顿生出怪异的愧疚感，她干咳两声，说：“晚上你再过来。”

柒小染没有注意到她的细微变化，顺从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背上挎包转身时，意外地从莫甄脸上看到一丝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温柔，她怔了怔，扭头看向病**的魏谦文，再看莫甄时，那抹温柔已经烟消云散，不见踪迹，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揣着狐疑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地回头，“妈......”

莫甄没有应声，背对着她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冷漠。

“您......”柒小染暗自沉吟，最终一鼓作气，问：“妈，您对我爸是不是也有感情？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怀着极其微渺的期待，眼里闪着微湿的光。其实她清楚，莫甄很可能会生气地否认，或者愤而离去，总不会有她心里想象的那个答案。

莫甄背脊僵直，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愤起反驳，她无声地坐在那儿，和平常一样地双手交叠放在腿间，目光沉沉地盯着**的人，看上去就好像没有听到柒小染问的话一样。

默默无声的房间里，时间如同静止一般，许久等不到她答复的柒小染，意料之外地抿嘴浅笑起来，笑容中夹杂了淡淡的忧伤。

岁月荏苒，时间将曾发生、曾存在的过往沉淀成殇。她不知道莫甄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经此一问，莫甄的沉默，反倒给了她一丝安慰。

除夕当晚，柒小染和莫甄都在医院里陪着。白天的时候，魏谦文醒过来一次，吃过药后又沉沉睡去了。

许是和莫甄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多了，她这才注意到莫甄的头发里藏了不少的白发。

寻常上了年纪的人都特别期待一家团圆的日子，她不确定莫甄是不是也会这样，但还是让美国医院的护工临时买了台笔记本电脑，这才和傅允连上视频通话，勉强也算得上是易家团聚了。

“新年快乐。”

除夕守夜的凌晨三点多，柒小染接到向暖阳的电话，蹑手蹑脚地从病房里走出来，周围寂静无声，她下意识地说话时也刻意压低了音量。

“新年快乐。”向暖阳轻笑一声，“在医院守夜？”

低浅的笑声传到她的耳边，有种道不清的谜魅，她情难自已地红了脸，“嗯，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他停下半秒，压了点音量，低沉微哑的声音传过来，“想你了。”

柒小染背靠着墙，刚才着急出来接电话，没来得及披上外套，走廊里阴冷的风呼呼而过，他的声音像一阵暖风，从耳膜飘进，抵达心间，温暖了她的全副身心。

“喔......”她低眉垂首，娇柔地应了一声。

“怎么出来也不穿件外套？”

向暖阳的语气中似有责备，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下一瞬觉得不对劲，她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之后侧头，看向走廊尽头开着的窗户。

“你看窗做什么？我又不是罗密欧。”微凉语气中，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