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立场（2/2）

董衫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故作平静地说道：“我带他们出来的，我自然要带他们回去。”

说完董衫头也没回地走向了林子深处，董衫不担心栾依依两人，只要给麻秆稍微遮掩一下，以栾依依宗门的势力，他们活着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就是要思考怎么去救人的问题了，现在伙伴们有一个被守门人抓住了，还有一个被抓在了蒙拓山，另外一个现在下落不明，就目前来看最有希望的还是蒙拓山。

董衫一边思考一边赶路，虽然他也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

就在董衫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时候，一道非常刺耳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我们发现了一个野生的被通缉者啊，哈哈哈。”

董衫抬头看去，只见乌泱泱一片，至少有十几个人。说是人应该不是很准确，这些生物身上似乎带着非常明显的妖兽特征，但是却有着人类的体型。

这是一群妖族的妖修！

董衫马上就想起了栾依依之前跟他介绍的妖族的情况。妖族总体也是分两个修炼路径，妖修和妖兽，妖修便是和人族灵修一样走开穴拓脉的路子，为了能更契合功法，它们一般会化作人形以求得到修炼速度的提升。妖修因为本体是妖兽，修炼的速度一般不如人族快，但是同境界却要比人族强很多，因为他们是兼具了修行境界和妖兽的血肉力量的。

而妖兽可以类比人类的体修。它们大多没有势力，只能依靠本能通过简单原始的吞噬也就是吃，提升血肉力量，基本会维持原形修行。

栾依依之前也说过，每次云镜试炼妖族都会想尽各种办法派破坏者来猎杀人族天才，因为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人族天骄的汇集的时刻。她之前甚至怀疑过董衫是妖族的破坏者，不过因为董衫没有任何的妖兽特征，这个怀疑很快就不攻自破了。

董衫看到眼前这么多的妖族，心里是沉了又沉。然后又生出一丝庆幸，幸好没有带着栾依依和麻秆。

“这位通缉者，当着我们这么多兄弟的面，自己一个人在脑子里边吃独食不好吧？想得什么说出来大家听听。”

紧接着一阵起哄声传来，有让董衫说出来的，有让董衫把脑子挖出来给他们尝尝看的，还有说让董衫把他的伙伴们叫过来一起束手就擒的。

董衫握紧自己的黑铁棍，他在思考用一招气贯长虹能不能将这些妖族一网打尽，尤其是那个带头说话带有蛇特征的妖修。

就在这时，那支妖族的队伍中走出了一个长耳狐尾带有狐狸特征的妖修，他看着董衫，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紧接着连忙开口道：

“这位道友且慢动手。”

董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见这个妖修年龄似乎也不怎么大，浑身还被黄白相间的毛发覆盖，看到它阻止，董衫也想听听它要说些什么。

“听道友气息宛如雷鸣，应该是体修已经到了流髓境吧。”

董衫不温不热地回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狐狸少年接着笑道：“道友大可不必带有这么深的戒备。你看人族的修士要抓你，你要对付人族的修士吧？我们要抓人族的修士，我们也是要对付人族修士吧？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为什么不能结盟呢？”

董衫闻言只是觉得刚刚自己可能没把那个麻布少年给杀干净了，他又出来给自己制造幻象了。结盟？怎么可能！

董衫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我虽然被追杀，但是我是人族，你们是妖族。你让我跟你们一起对付人族修士？”

那狐狸少年闻言并没有恼怒，而是不紧不慢道：“道友，何为人？何为妖？”

董衫答道：“人便是人，妖便是妖！”

那狐狸少年继续说道：“好！那按你所说，那人是要听人的话对付妖，而妖要听妖的话对付人。这点你认同吗？”

董衫闻言点点头。

那狐狸少年见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它继续道：“那蒙拓山一众人族，他们听三个老妖的吩咐而动，对付你们几个人族，他们是人还是妖？”

“如果你加盟了我们，我们听你这个人族的吩咐而动，去对付听从那三个老妖命令的人，我们是人还是妖？”

“你们几个被云镜内所有人族追杀，你们又是人还是妖呢？”

董衫听着听着眼神开始涣散，他找不到可以反驳那只狐狸的点，对方的每句话都似乎在问自己，但是自己却觉得他每句话都在说“你是妖族！”

董衫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很抗拒和这些妖族合作。对方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自己的思想却不受控制地想向他们靠拢。

“以妖族之身行人族之事者是人呢？还是以人族之身行妖族之事者是人呢？”

“不要抗拒你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你连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你最真实的自己都要压制呢，你确定现在做出决定的还是你自己吗？那被压下去的、藏在心底的念头又是谁呢？”

那狐狸少年的声音宛如化外天魔的靡靡之音，不断地冲击着董衫的心理防线。

董衫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颅，黑色铁棍已经被他丢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现在心里似乎有一个神灵和一个天魔正在博弈，而自己似乎已经选择了天魔。

“是我！”

“是我！”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