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三瘸子(2/2)
“三瘸子!林家六叔老了,来帮忙了欸。”
那中年汉子闻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连带着川字纹都轻了很多。声音十分高亢地应了一声:“哎,来了。”说完就拄着手里的棍子,一瘸一拐地向着门外走去。
董衫微微侧着脑袋看着离开的中年汉子,他不知道老了是什么意思,认为对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喜事,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的喜笑颜开。
下午那羊角辫的小女孩带着哭红的眼睛来给董衫送饭,董衫略微疑惑地问她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那羊角辫女孩说是村里的一个六爷爷去世了,三叔去帮忙了,这个六爷爷对他们叔侄特别好,经常给小女孩东西吃。
董衫闻言半晌没有说出话,只觉得有些怪诞。不过还是借着这个聊天的机会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对方,还问了她和她三叔的名字,她说自己叫春芽儿,三叔就叫三叔,村里人都叫他三瘸子。
吃完饭后董衫躺在**听着屋外的锣鼓声,思绪有些发散。不知道栾依依回到宗门了没有,最后一战中自己从昏迷中醒了之后只顾着去对付那猩红虎妖了,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影。
麻秆和大壮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不过栾依依应该可以保下他们。毕竟夺了云镜之祝的是刘志,蒙拓山杀光天骄的是自己,跟他俩没有关系。
仔细想来,好像只有耗子付出了生命代价,除了耗子之外的自己等人不管过程多么曲折,但是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好处。
想到这里,董衫猛地一惊,赶忙喊来春芽儿,让她看看自己放在衣服胸口里边的小泥人还在吗。
“大哥哥,没有什么小泥人啊,三叔捞你起来的时候,在怀里就只发现了一个不同颜色的盒子和一张小网,其他什么都没有。”
春芽儿说完将那七色宝函和董衫缴获来的那张网拿给董衫看了看。董衫没有看这两样物品的兴致,他空洞的眼神盯着房顶,耗子没了,现在连他唯一留下的东西也不知所踪,董衫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回到坝子山该怎么跟他父母交代。
眨眼间三天而过,这三天董衫的伤势得到了一些恢复,不过恢复的速度让董衫非常的不适应,他已经习惯了云镜中将致命伤视为区区的状态,现在伤势恢复得这么慢一时间有点落差。他不知道伤势恢复之后能不能恢复到那时的状态,现在他是一丝灵气也感受不到了。
董衫靠着被子坐在**,春芽儿则是在旁边烧着午饭。春芽儿一边往炉子里边添着柴,一边向董衫问道:“大哥哥,你之前是怎么受那么重的伤啊?我第一次见到你还以为是水鬼嘞。”
董衫看着房间的门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有点抗拒谈论云镜的事情,一方面是对于那些天骄的师门可能报复的担忧,另外一方面是那里确实有太多悲伤和恐惧的回忆。
“你听说过坝子山吗?”董衫没有回答春芽儿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春芽儿一个问题。
春芽儿听到董衫问自己问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非常高兴地站起身来,小手擦了擦飞到额头上的草木灰,对着董衫笑道:“大哥哥是在坝子山打猎时受的伤吗?”
董衫闻言连续眨巴了几下眼睛,手扶着床沿直了直腰说道:“额,是的,我在那里丢了一些东西,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春芽儿微微撅起嘴唇,眼珠上挑做出思考状,过了几息她眼睛突然一亮道:“对了!可以去问三叔,三叔肯定知道的!”
说完春芽儿不顾锅里正在煮着的饭,大幅摆动着手臂像头小牛犊一样冲向了门外去找她三叔去了。
董衫见状用手捂了捂眉头,去问一个小女孩坝子山的位置,确实是自己的脑子不太好用了。
“听说你要找坝子山?”三叔不一会就从门外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将自己身上的围裙摘下来放在了一旁的箱子上,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六爷爷的葬礼上回来,据春芽儿说今天就是葬礼的最后一天了。
董衫听到三叔的问话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三叔,您知道坝子山?”
三叔闻言盯着董衫看了又看,接着又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对着董衫说道:“我知道的坝子山跟你说的坝子山应该不是一个地方。”
“为什么?”
三叔听到董衫的反问并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锅翻了翻里边的菜。然后背对着董衫长叹一声道:“因为没有人可以在那里打猎。”
董衫闻言陷入了沉思,坝子山的叔叔婶婶们都经常进山打猎啊,自己也是经常抓兔子摸小鸟的,看来真的跟三叔说的坝子山不是一个地方?
“你可以把你要找的坝子山写一下,我看看是哪个‘坝子’。”
董衫脸蛋一红,没有搭话。不料春芽儿屁颠屁颠地去拿来了纸笔,董衫看了看春芽儿,又看了看三瘸子,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一句话:“我村里的先生说我得了一种二十岁前不能拿笔的病。”
春芽儿闻言眼睛一亮,满眼冀希地看着董衫说道:“大哥哥,你这个病是怎么得的啊,你看看我有没有可能得这个病啊?”
“啪”春芽儿话音刚落就被一只厚重的手掌拍在了后脑勺上。
“赶紧把你的笔拿回去,然后把今天要做的课业做完。”
春芽儿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脑袋,“哦”了一声之后,撅着小屁股就跑了出去。
之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沉默,董衫没有再好意思问坝子山的事情,而三瘸子更是懒得主动跟董衫搭话。事实上从董衫来到这里也就跟三瘸子见过几面,而三瘸子也没有问过他任何问题。
一眨眼的时间又是一个月过去,现在的董衫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但是现在他完全感受不到灵力了,自己的涌泉穴像是被堵上了一样,不过好在他的体修境界还在,气力依然能达到栾依依之前说的流髓境的九牛之力。
董衫没有纠结关于修行方面的事情,他本来也志不在此。现在伤也养好了,他开始不断地从附近的村子搜罗着消息,一方面收集坝子山的,一方面收集云镜的,他想找到麻秆他们把他们带回家。
但是从最近几天搜罗到信息来看,董衫觉得自己似乎是找错了方向,周围都是一些农户,问起坝子山来就只会说十里八村的没有这个山,问起云镜来呢,他们又会反问董衫这个镜子长什么样子。
董衫思考着以后要去找寻的方向,脚步紧凑地往村口走去,他肩膀上扛着一根木棍,上边串着两只兔子,董衫最近一直上山打猎给三瘸子和春芽儿改善伙食,正因如此,三瘸子也一直没有赶他走。
董衫一边思考一边赶路,突然被脚下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呻吟传到了董衫的耳朵里,董衫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身体正躺在路中间,他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
“救...救...坝子山.....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