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噩耗(2/2)
安小小微微扬起了个笑,心里却四处涌动着失落。
她心底不住的叹息,如果真的是场梦就好了。
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和的说,“都过去了。”
“谢谢。”
飞机不知不觉间即将抵达,安小小刚刚有些平复的心又重新紧张了起来。
她与老人道别,站在宽阔的机场,看着阔别一年的城市,一切与她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那么的熟悉,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没有时间悲春伤秋,她马不停蹄的打着电话。
刚被接通,她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爸,你们在哪个医院?”
“东平医院。”
“好,我这就过去。”
她招手拦了辆车,直奔医院。
越靠近医院,她心跳的越厉害,下了车,她一路小跑着进去。
“爸,你们在哪个病房?”
“左区二楼201。”
“好,我马上就到。”
她沿着楼梯一路上去,刚转过弯,就看见了父亲已有些佝偻的身影。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像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脊背。
粗糙的手交握在一起,搭在腿间,灰色的工装裤染上了点点污泥。
他沉默的坐着,像一尊古老的雕像。
安小小松了力道,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慢慢的走了过去。
她蹲在了男人面前,轻声开口,“爸。”
父亲动了动,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倦意,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去看看你妈吧。”
安小小站起身,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母亲清减了不少,她紧闭着双眼,头上缠着绷带安静地躺着,腿上绑着厚重地石膏。
安小小靠了过去,缓缓的蹲了下来。
她牵起了母亲的手,将她带至脸颊处不停来回游移着。
“她刚做完手术,医生最早后半夜才能醒过来。”
父亲不知道何时跟了进来,他看着病**的人,低声说着。
“左腿严重骨折,颅骨有损伤,万幸的是保住了命。”
安小小将母亲的手放回原处,她站了起来,转身看着父亲。
一年不见,他苍老了好多,皱纹像深长的沟壑横跨了整个额间。
“爸,我在这守着,你去休息会吧。”
男人轻轻摇了头,他看着双目紧闭的妻子,轻声道,“我不累。”
她与父亲一人坐在床前,一人坐在门外,彼此沉默着,共同期待着女人醒来的声响。
自窗口逸进来的风里夹杂着盛夏的热,安小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的人。
忽然间,她听见一声微弱的呻吟。
“妈。”
她轻轻的晃了晃母亲的手。
原本在门外闷头抽烟的老安闻声也赶忙掐了烟赶了进来。
他站在床头,紧张的看着刚有苏醒迹象的妻子。
安母的手开始动了起来,她眉头紧蹙,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像是在与死神坐着斗争。
“妈,妈。”
安小小握着她的手,不住的喊着。
安母慢慢的睁开了眼,如此轻巧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醒了醒了,妈妈醒了。”
安小小喜极而泣,她一边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一边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小小。”
安母慢慢转头看向了她。
“妈,我在呢。”
安小小蹲下了身,趴在床沿上。
“怎么哭了,我没事。”
安母的声音很轻,她费力的伸出手擦去了安小小脸上的泪。
老安背过了身,粗糙的双手遮住了脸,他沉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安母看着他,笑骂道,“死老头,我不会走在你前面的,就算真的有那一天,也是你替我开路。”
老安依旧背对着她,他不住的点着头。
“爸,妈已经醒了,你快去休息吧,我守在这。”
老安转身看着病**的人。
她苍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回去歇歇吧,有小小呢。”
老安叹了口气,揉了揉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明早我再来。”
送走了父亲,安小小重新回到母亲身边。
安母已经陷入熟睡,她像小时候无数个纳凉的夜晚一样,趴在床沿上,听母亲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只可惜现在的乐曲只有虫鸣。
伴着母亲平稳的呼吸声,她的心渐渐地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在一池黑夜中睡了过去。
隐约间,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
她慢慢的睁开眼,只见父亲正提着保温桶站在自己旁边。
“唔。”
外面的天蒙蒙亮,她打着哈欠揉了揉胳膊小问道,“爸,几点了?”
“五点零七。”
“你快回去睡吧,这里交给我。”
安小小扶着床慢慢的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又软又重。
她看了眼母亲,与父亲作别,拿着手袋离开了医院。
东边的天空,太阳即将越出地平线,云彩被万道霞光所包揽,临街的早餐街铺已有了叫卖声,来来往往的车流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安小小望着远处出神,良久她轻叹道,“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