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瑞士(2/2)
当话题转到中国时,老者突然用生涩的中文念出:
"'大漠孤烟直'...
"他的发音带着老北平的腔调,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扬,像是穿越了三十年的时光。
方青云自然地接道:
"长河落日圆。
"这句诗一出口,老者灰蓝色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长河落日圆。
"方青云自然地接了下句,随即惊讶道,
"您懂中文?
"
"我在北平使馆工作过。
"老者的眼神变得悠远,
"见过紫禁城的落日,听过胡同里的驼铃...
"他突然改用纯正的法语,
"那时中国就像头沉睡的狮子。
"
方青云心中一动,从公文包取出《大国崛起》的法文版手稿:
"您觉得苏醒的狮子会怎样?
"
老者翻阅手稿时,方青云注意到他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处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当看到关于戴高乐主义的分析时,老者突然轻笑:
"年轻人,你低估了法兰西的骄傲。
"
黄昏时分,咖啡馆的留声机播放起德彪西的《月光》。老者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看,方青云瞥见表盖上刻着
"AlexisLeger
"的字样。
"圣-琼·佩斯?
"方青云脱口而出。
老者挑眉:
"看来诺贝尔奖比外交官证更有辨识度。
"
窗外的钟声正好敲响六下。方青云这才发现,眼前这位谈笑风生的老人,不仅是196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更是曾在法国外交部工作三十年的传奇政治家。他那些关于国际局势的犀利见解,原来都来自外交生涯的第一手经验。
临别时,佩斯在方青云的手稿扉页写下赠言:
"给东方的观察者——愿诗与政治同样不朽。
"落款是飞舞的签名。
"年轻人,
"他戴上礼帽时突然说,
"巴黎现在很冷,记得带件厚外套。
"这话里的暗示让方青云心头一跳。
暮色中的罗讷河泛起金色波光。方青云站在桥上,看着老诗人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尽头。他翻开手稿,发现赠言页夹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如需引荐,可访巴黎第七区格勒奈尔街79号。
"
方青云望向窗外,雪后的阿尔卑斯山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他知道,这次偶遇或许就是打开法兰西大门的钥匙。而巴黎,正在远方静候着新一轮的外交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