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拜访华侨(1/2)
4月3日上午,方青云独自来到巴黎十三区的
"潮州会馆
"。这是一栋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门口贴着褪色的门神年画,檐下挂着两盏积满灰尘的灯笼。
"陈老先生在吗?
"方青云用潮汕话问门口打盹的老头,
"就说粤省来的后生仔求见。
"
老头眯着眼打量他,突然用浑浊的潮州话反问:
"澄海还是潮阳?
"
"家父潮安人。
"方青云拱手行礼。
方青云会潮汕话还真是多亏了他上大学时候的一个潮汕同学,再加上方青云那恐怖的语言学习天赋,这潮汕方言还真是让他学个七七八八,那位同学就是潮安人。
十分钟后,方青云被引到三楼一间茶室。六十八岁的陈鹤年坐在太师椅上,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茶桌上的功夫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经常使用的老物件。
"后生仔坐。
"老堂主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亲自烫杯沏茶,
"快二十年没听过这么正的潮州话了。
"
方青云双手接过茶杯,先敬天地,再敬长辈,最后才轻啜一口:
"陈伯的茶艺,比广州泮溪酒家的老师傅还地道。
"
老堂主核桃也不盘了,眼睛微微发亮:
"你识得泮溪?
"
"去年回去时,还在那吃了艇仔粥。
"方青云从钱包取出一张照片,是他之前途经广州时在西关拍的街景,
"您看,这是上下九新开的绸缎庄。
"
老人的手微微发抖,老花镜后的眼睛突然湿润了。他颤巍巍地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骑楼轮廓:
"这...这是宝华路转角?以前我阿爸开过杂货铺...
"
方青云又说起潮州戏院重演《陈三五娘》,说起韩江新修的水闸,每说一句,老人的背就挺直一分。当提到潮汕人最看重的
"出花园
"成人礼时,老堂主突然拍案:
"阿雄!去把祠堂供着的甜粿切来!
"
管家端来潮汕特产的红桃粿时,方青云注意到屏风后有人影闪动,想必就是那个与T岛往来的马文雄。他佯装未见,继续说着家乡的龙舟赛:
"现在用的都是新式龙舟,但鼓点还是'三三四'的老调子...
"
老堂主突然按住他的手:
"后生仔,你今日来,就为讲这些?
"
方青云微笑:
"游子思乡,乡人念游子,本是天理。
"他轻轻翻开照片背面,露出题写的
"海上生明月
"五个字,
"晚辈在巴黎访学,改日还想来请教潮州话的古音。
"
离开时,老堂主亲自送到楼梯口,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下月五号,会馆祭祖。
"
方青云心领神会地点头。他知道,这根跨越万里的乡情之线,今天算是系上了第一个结。
......
回到公寓时已是傍晚,方青云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咖啡香。陈志明和林秀兰正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整理资料,茶几上摊着几份法文报纸和邀请函。
"怎么样?
"陈志明抬头问道,手里还握着钢笔。
方青云脱下外套挂在门边,嘴角微扬:
"比预想的顺利。陈老先生对家乡的事很感兴趣,还邀请我参加下个月的祭祖活动。
"
林秀兰递过一杯热咖啡:
"我们这边进展也不错。雷米教授对敦煌艺术很感兴趣,想邀请我们参加下周的东方文化沙龙。
"她翻开记事本,
"另外两位汉学家也表示愿意引荐我们认识几位艺术评论家。
"
"有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方青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陈志明摇摇头:
"只要不涉及政治,法国文化界人士都很热情。不过...
"他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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