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宿命(2/2)
陆野放在她面前,示意她自己拿。
阮瑜拿了一块,这桂花糕小小的,白色的米团上撒着星星点点的桂花,入口香甜软糯。阮瑜向来喜欢吃这种软软糯糯的东西,一下子就吃了三块,待去拿第四块的时候被陆野拦住。
陆野无奈说:“别吃撑了,晚上睡觉难受。”
阮瑜遗憾的看了桂花糕一眼,把手挪开了。
“这回不说我小气了?”陆野打趣她。
阮瑜一愣,莫名其妙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小气?”
清醒的时候确实没有,上次说他小气是因为喝醉了,稀里糊涂什么话都往外蹦,自己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记得了?”陆野看着她。
阮瑜皱眉思索,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他小气,于是指了指自己,十分不确定的问:“真是我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陆野:“……”
他无语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许是我记错了吧。”
两人闲扯了几句,各自沉默下来。耳边便只剩乐声在回**。阮瑜忽然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姑母时的情景,当时她只有十岁,什么都不懂,看着姑母气息奄奄的躺在**,瘦的像一片枯叶,她便难受的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在宫中常能听到人称赞姑母的才华,同时也哀悼姑母的不幸,只是她当时并不明白。她喜欢姑母,是因为姑母的美丽温柔。姑母不常入宫,但每回入宫都必定给她带来好吃的好玩的,即便那些东西是阿娘口中的“腌臜物”。
姑母的手伸出来,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虚弱了不少:“阿瑜长大以后,定能寻得一位如意郎君,必不会像我这般……”
姑母咳嗽了几声,眼中萦出点点泪花,语气也变了:“阿瑜,你莫要相信他们,谁都不要信,你只能信你自己。”
再想起来,恍如隔世。
却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宫人都说,姑母早逝是因为所嫁非人。姑母早就看穿了,早就看穿帝后为她安排这门婚事的目的,所以才这样提醒她。
阮瑜忽然有些心凉,静静笑了笑:“或许我最终也会和姑母一样。”
陆野皱眉,“姑母?你是说楚国长公主?”
楚国长公主早夭人尽皆知,阮瑜说她会和姑母一样,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阮瑜点了点头,“对。”
“为何?”陆野问。
阮瑜看他一眼,笑的有些凄凉,“我与姑母,同样是金枝玉叶,同样所托非人。不同的是,姑母深爱驸马,却被驸马辜负。我深恨萧元吉,却不得已要和他绑在一处。”
她又笑了笑,“你看我,像是能活得长久的样子吗?”
陆野瞳孔一缩。
他眼眸漆黑,表情也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冷肃。阮瑜不知为何不敢看他,便移开视线,仰着头看着夜空。
疏星点点,月亮被云蔽住了,只有一个黯淡的轮廓。
云被风吹着缓缓移动,月亮重新投洒光辉的刹那。
——她被人拥入怀中。
这个怀抱极暖,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人搂在她腰肢间手臂的僵硬,好像要紧紧箍着她,但又不敢箍的太紧。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慢慢的揉着。
他的声音响起,沉哑的,只简单说了两个字:“不会。”
阮瑜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脑子也晕乎乎的:“嗯?”
“你不会和她一样。”陆野闭上眼,克制着胸口起伏翻腾的情绪,“不怕。”
阮瑜说不出话来了。
她不是没有和人拥抱过——爹娘、哥哥和其他的亲人,但是和眼下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她说不清这是什么,只觉心口涨满快要溢出来了,眼眶有点儿酸,想哭。
但是她把眼泪又憋了回去,这种情况下掉眼泪,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怕。
她原本是不怕的,但是现在忽然开始怕了。
具体怕什么她说不出来,就像是一个身陷泥沼已经放弃挣扎的人,突然接到了一根绳子,人有了求生的意志才会怕。
患得患失,怕这绳子会突然断掉,也怕救他的人后悔。
害怕希望终成空。
阮瑜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现在慌张的很。
“陆野?”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