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素衣（1/2）

马车颠簸了半日，两人总算回到京城。阮琅在公主府前把阮瑜放下来，阮瑜奇怪问他：“不是要进宫吗？”

阮琅看了眼她的装扮，无奈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反正明日也是要进宫的。”

阮瑜点点头不再发表什么意见。

薛管事早已领了满府的下人等在门口，齐刷刷朝阮瑜跪下，“恭迎公主回府。”

阮瑜微微一点头，就进府去了。

次日一早，阮瑜进宫参加傩仪。薛管事早备好了新衣，一水儿的大红色，摆在那里供阮瑜挑选。阮瑜只扫一眼便道：“搁这儿吧。”

薛管事局促道：“这都是宫里新送来的，公主看看可还喜欢？若不喜欢臣再另外送几件来。”

阮瑜慢慢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淡淡瞥他一眼，薛管事立马住了嘴，干笑几声无可奈何的出去了。

“公主看看，穿哪一件？”明珠把衣服拎起来，啧啧赞叹。

彩珠一边给阮瑜梳头发，一边噗嗤笑道：“公主怕是一件都不会穿的。”

明珠问：“为何？”

彩珠笑而不语，娴熟的帮阮瑜挽了一个髻，这发髻对参加傩仪而言过分简单了，自然也撑不起这些大红的礼服。

阮瑜却丝毫没有不满意的样子，起身道：“帮我把素衣拿来。”

明珠脸色一变，“公主要穿素衣出席傩仪吗？这……这恐怕不合规制。”

除夕这日的傩仪名为“除祟”，是一年一度的大事，无论是皇族还是百姓都很重视，尤其是皇族，认为这关乎未来一年的国运，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如此重要的场合，公主却要穿着素衣出场，若仅仅是不合仪也就罢了，万一再被定个藐视国威之罪……

明珠想都不敢想。

彩珠已经把素衣拿来了，仔细的为阮瑜穿好。

“彩珠！”明珠有些怒了，这可不是胡闹的时候！

阮瑜平静道：“我心里有数。”

明珠过来把住彩珠的手，劝道：“奴婢知道公主心里不痛快，但傩仪事关国运，万万马虎不得！帝后若觉得公主在拿大昭国运玩开笑，会是怎样的后果，公主想过吗？”

阮瑜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笑笑，“你真觉得，这么个仪式就能影响到国运？”

明珠一愣，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阮瑜点点头，“就算有影响吧，在场难道没有僧人尼姑？若穿素衣便是不敬，那为何要请僧人来？”

“可公主您的身份……”

阮瑜：“我真心祈求大昭太平安顺，与我穿什么衣服没有关联。你不必担心了，我自有分寸。”

*

傩仪在大庆殿外举行。

教坊中人扮成门神、钟馗、土地、灶神等，阵列在殿前空地上，百官排成列徐徐进入殿内，皇后领后宫诸人在殿外栏杆处等候。阮瑜一出现，便引起一阵不小的**。

众人先前还当时有尼姑不懂得规矩，误打误撞进入这里，等阮瑜走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尼姑。

有人笑了出来。

萧晚晴面如土色。

后宫一些妃嫔都等着看萧晚晴的笑话，萧晚晴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态。她回头对身边侍女说了句什么，那侍女就从台阶上下去了。

“公主，皇后有令，请公主换了衣服再来。”那侍女拦在阮瑜面前。

阮瑜抬头，刚巧和萧晚晴的视线撞上，萧晚晴对她怒目而视，看来气的不轻。

阮瑜面无表情收回了目光，说：“我就穿这一身，不可以吗？”

侍女：“……”这话她没法儿接。

阮瑜绕开那侍女。

侍女急急拉住她，几乎哀求：“求公主不要为难奴婢。”

“我不曾为难你。”阮瑜看着她道：“是我自己这样做的，与你无关。你若不想被罚，假装拉住我就好了，是我自己不听劝。”

那侍女犹豫了一会儿，果然放松了力道，假装拉扯着阮瑜。阮瑜目不斜视走上台阶，一步一步，离萧晚晴越来越近。

萧晚晴脸都青了。

后宫诸人都一副看戏的表情，有两个甚至扒着栏杆往下看，掩嘴偷笑。

“女儿给母后请安。”阮瑜终于来到萧晚晴面前，屈身一福，姿态做的一点不差，笑容也十分得体。

她缓慢的眨了下眼，看着萧晚晴脸上的怒意迅速堆积起来，快要破土而出。

阮瑜笑意减淡，靠近萧晚晴两步，低声道：“女儿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没想到还能回来，再见到母后，女儿真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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