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敲山震虎（2/2）

那婆子跟着陆玫莹离开，一行人出了沐晖堂，那婆子跟在最后头。

钱伯拿眼往后瞟了瞟，陆玫莹渐渐住了脚。她一驻步，所有人都跟着停下。

那婆子眼垂得极低，粗圆的身子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陆玫莹看出她脸上的不安和忐忑，“那婆子，可知我为何要留下你？”

那婆子陪着笑脸，应道：“自是小姐仁厚。”

这答得挺中肯，足见是个有心思的。陆玫莹双眸纯净，却是厉芒如潋，“你过奖了，我还没好心到真打算收留一个背主之徒守门看护。”

那婆子一听，一张恭敬的老脸愕然万分，眼皮子直跳，她倏地跪在地上，心似千斤巨石压住。

“我自是不清楚你与三太太之间有何嫌隙，但你今日之举听竹苑定是容不得你了。倘若你到别院去，因着这背主的烙印，那些紧要且得脸的差事更是摊不到你头上。”

那婆子磕了两个头，急急出声，“求小姐收留，奴婢以后定会用足十二分的力气当差，决不给小姐丢脸抹黑。”

“这些好听的话先省省，往后我这静思居能不能装得下你就得看你表现了。”陆玫莹轻轻甩甩帕子，动作轻揉，却将那婆子吓得不轻。

“你的耳朵是用来干什么的，嘴巴是用来干什么的，眼睛是用来干什么的，你心里有数吗？”

“有有，奴婢的耳朵是用来听小姐吩咐的，嘴巴是用来吃饭的，眼睛是用来看该看的东西的，奴婢省得，请小姐放心。”

倒有几分灵醒，陆玫莹重新起步，阿秀跟上去。钱伯留在原地，训道：“你是有福的，小姐亲自给你训话，记住小姐的话，否则会有什么下场……，同样是下人，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谢钱伯提醒。”那婆子心中暗惊，她本以为这陆小姐是个软柿子，难不成是她看走了眼？今日她肯出面踩三太太的脸，也是想着陆小姐定会记得她的大恩，就算被三太太发卖，只要她求求陆小姐，下场也不至太惨。可是现在，陆小姐几句话，就让她有种出了虎穴掉入狼窝的感觉。

钱伯赶上过了月洞门的陆玫莹和阿秀，眼见着就要到静思居，钱伯低声问：“小姐这是要放过三太太？”

陆玫莹面上掠过些许讽刺，“老太太一直觉得我心狠手辣，将我拘在身边也是改改我这心狠手辣的性子，适才她试探我，我若不从善如流遂她心愿，只怕她近期定会给我找个教养嬷嬷回来拘着我。”

“小姐想得远，那那婆子进院该派什么差使？”那婆子特殊，钱伯想着还是问问陆玫莹的意见。

一脚迈进静思居，陆玫莹看到院子里别有心思的月季花架，她调转目光，淡淡道：“我倒觉得她可放心用，整个孙府还有她容身之处已是不错了。如今这静思居里到底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你我都不清楚，那婆子在孙家日久，适才我特意提点，她心里该是有数的。”

原来小姐是……，真是好主意。

虽然钱伯很是清楚陆玫莹的智谋，但仍不时被她的谋略给惊艳到。

“小姐考虑得周到。”

“香莹娘那里什么境况你查清了吗？”陆玫莹没回屋，坐在花架下晒起了太阳，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照得她眼帘都抬不起来，便索性闭着眼听。

钱伯说：“香莹娘是年前带着香莹进府的，渠道是王公馆的人介绍，据说她丈夫在王公馆当司机，王家家道中落，她这才求了去到了孙府。只是听说她丈夫生性凉薄，脾气火爆，吃醉酒对她和香莹非打即骂，香莹娘愿意带着香莹离开王家原本也是想谋个出路，谁知香莹娘鬼迷心窍，不仅断了香莹性命，如今只怕连她自己也要没个着落了。香莹爹又是那个德性，香莹娘死了香莹回去，肯定逃不脱一通打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