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逃了吧（2/2）

她的视线转向波提欧，眼神变得复杂。

“而波提欧先生，你或许已经猜到了……我在等待你的到来。巡海游侠行踪不定，彼此之间也往来甚少，原谅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与你们取得‘联系’。”

“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真正的巡海游侠。”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悠远而郑重。

“也唯有如此，我才能兑现一个久远的承诺……”

“……将「他」的遗物，物归原主。”

随着她的话语，整个车厢的空气仿佛都改变了。

……

那是一片被永恒的阴雨笼罩的海滩，灰色的天空，黑色的沙粒，无数扭曲的、如同手臂般的翳影从海面下伸出，徒劳的抓向天空。

“一场雨，会下多久？”

画面中，紫发的女子黄泉问身边一位头戴兜帽的老者。

“我曾期待过雨停，”老者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等了数年，又等了数十年……最后，是「希望」比这场雨先一步消失了。”

老者指着那些海中的翳影，说道：“它们叫「血罪灵」，是命途行者不散的执念，从『虚无』IX的阴影中诞生，只会重复逝者生前的行为。”

“他们……都曾是我最重要的同伴，是真正的巡海游侠。”

“我们当年讨伐绝灭大君「诛罗」，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总要有人留下来，引渡这些无法安息的亡魂。”

黄泉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来帮你。我也在探寻『虚无』的意义。”

她看着那些挣扎的影子，又问：“如果这重复的行为，正是逝者所期望的结果，我们还应该去改变吗？”

“我不知道答案。”老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只希望，等我死后，会有人愿意在我的坟前，献上一束花。”

黄泉回忆的画面消散。

……

“丹恒先生，”黑天鹅放下茶杯，重新掌控了话题，“你听说过比亚里-斯卡曼德洛斯星么？那是『同谐』影响下的地上天国之一，大小达耳达努星系的居民们趋之若鹜的人间天堂。”

“半个琥珀纪前，家族在那里举办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庆典。而宴会过后……星球上的每个人，都成了「家族」的一员。”

丹恒的眼神一凝：“你认为同样的事会发生在匹诺康尼？”

“不然要如何解释呢？家族特意借「钟表匠」的邀请，让一众命途行者滞留其中，却唯独放逐了『虚无』的令使，还妄想提防其他星神……”黑天鹅的分析有理有据。

“受『虚无』影响，我很难受到其他命途力量的影响，反倒能无意识的侵染它们……”黄泉接口道，“这或许也是他们不想看到的「变量」之一。”

“恕我难以苟同。”丹恒提出了质疑，“那颗星球既没有加入信用点体系，也没有连通银轨，是『同谐』庇护下的偏远文明……但匹诺康尼不一样。”

“这么做，意味着向全银河近半数的派系宣战，家族没有理由这么做。”

黄泉看着他，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前提是……他们真的心向『同谐』。”

“什么意思？”

“被笼罩在匹诺康尼光芒下的命途并不纯粹。”黄泉解释道，“这里的『同谐』中，混入了杂质。”

黑天鹅补充道：“还记得那场古老的「寰宇蝗灾」么？『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给宇宙带来无尽浩劫，而这场浩劫，最终却在混乱和迷茫中演变为列神之战。”

“共有两道命途在这场大战中失去了星神：『繁育』和『秩序』。巧合的是，这两道命途的转折，都与某位星神有关……”

黄泉接上了她的话：“……『同谐』的希佩。据说祂参与了列神对虫皇的讨伐，又出于不明原因，吞纳了『秩序』的太一。”

“他小宝贝的，好家伙……”波提欧听得一愣一愣的，总算跟上了思路，“你们是想说，可能是两道无主的命途在暗中捣鬼？”

“可匹诺康尼并未出现『繁育』的子嗣。”丹恒冷静分析，“我可否理解为，是「天外合唱班」的残党潜伏于家族中，并且想要复活一位陨落的星神？”

“尚不能断定，”黄泉摇头，“但至少能确定，他们准备利用「谐乐大典」做些什么。”

“我了个呜呜伯，这么复杂啊。”波提欧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那你要求我们立刻离开阿斯德纳的意思是？小可爱，你不会是没辙了吧？”

“谐乐大典开幕在即，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需要求证。”黄泉的眼神变得锐利，“跃迁，是最有效的手段。”

“不，正因为时间紧迫……”

丹恒站起身，他的神情无比坚定。

“我会立即动用其他手段。”

波提欧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你疯了？你不会是要用那个「结盟玉兆」吧！”

“正是。”丹恒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有罗浮云骑支援……应当够了。”

虽然她们身边有星神，但他还是不敢打赌。

“那东西一辈子只能用一次！你他宝贝的最好想清楚了！”波提欧吼道。

丹恒转过身，他没有看波提欧，目光看向窗外，望向了匹诺康尼那星球。

“我想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分量。

“我的伙伴们……也是一辈子只能拥有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