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同室操戈（1/2）

“只是没想到……”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中泛起湿意，又克制着压下去，“没想到自己家里，竟然也出了叛徒。我深夜潜回家中，却落入了我二叔设下的陷阱……若非父亲一生谨慎，暗中布置，我差点就在自己家中，被当成太子勾结安涛叛乱的同党线人，当场捉拿……”

回忆起那惊心动魄、众叛亲离的一幕，这个曾经在沙场上铁血铮铮的汉子，眼里一片看不清的复杂之色。

“我母亲……她本就因听闻我‘阵亡’于潼关的噩耗而一病不起。我冒险回去，本想见她最后一面，却反而……反而成了催命符。她为了保住我，制造一个送我出城的机会，当晚……当晚便自缢身亡……用她的死，换了我一线生机……”

泪水滑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他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声音清冷，如同窗外的明月：“父亲强忍丧妻之痛，借着为母亲做法事、扶灵回乡安葬的名义，将我藏于母亲棺木的暗箱中，我的妻子杨氏，还有小山小溪，名正言顺跟在送葬的队伍里，出了长安城。”

“在城外六十里的清风寺，父亲将我从放出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票和散银，还有精心挑选的十几个忠仆，我带着妻儿扮成富商，与父亲分道而行。”

顾远回忆起往事，眼中浮上悔恨之色：”我不该低估敌人，尤其这个敌人还是我的亲二叔——他暗中投靠了二皇子，对我与父亲的性格更是了如指掌。“

”我们一家四口与父亲分开后，往蜀中来，想着蜀道之难，走水路，必定安全。“

”没想到，我二叔棋高一着，暗中早布置了人手，一路追杀不断。小山的母亲……她当时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孕，一路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导致早产。荒郊野岭，缺医少药……她……她难产而死……我只来得及草草买了棺木，将她的灵柩暂时寄放在当地一座破败的小寺庙中，连好好安葬她都做不到……”

说到最后，他已清泪成行落下。

那一段亡命天涯、痛失挚爱的悲惨经历，如同噩梦般刻在他的骨子里。

夏晚心里酸酸的，说不上这种复杂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她想，或许顾远需要流一流泪，发泄一下藏在心中的情绪，于是忍住了相劝。

过了一会儿，顾远终于平静下来，说：“我们父子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在蜀中多地迂回躲藏，几次险死还生……最后才辗转进入宜城地界，彻底甩掉了追兵。我用身上剩下的大部分钱财，在宜城开了间小小的镖局，留下我的伴读顾平出面打理镖局。“

”之前的事情，让我决定要留一手，于是我带着小山和小溪继续沿江而下，没想到会遇到河山暴涨，更没有料到，船会翻。“

他看着夏晚，”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夏晚点头：”所以，我救了你，真的是纯属偶然。“

顾远：”嗯。我当时并没有想到，你会提出让我娶你。我原本准备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报答。“

夏晚忍不住笑了，原主估计当初提出这个要求，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料到顾远会当真”以身相许“。

顾远被笑得脸发烫。

夏晚摆摆手：”我不是笑你，我只是笑——笑我自己。当时本是随口一提，我在娘家，被夏勇两口子嫌弃‘嫁不出去’，受够了，没想到你会答应，真的。“

顾远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这次送我回来的田勇和张忠……他们不是什么普通的镖师，他们是当年护着我逃出生天的几个亲卫之一……原本四十八个亲卫，如今只剩十二个。”

“我们这半年，也不是去走镖，而是借着镖局的名义，去了长安，去了潼关，去了范阳，打探消息，查找证据。”

夏晚十分笃定地说：“你们必定查到了什么，所以，你的腿伤，只怕不是摔的，而是箭伤，还是刀伤？”

顾远意外：“你不害怕？”

夏晚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淡定了：“不是，这事情都发生了，怕也没有用吧？你还没说，你腿上的伤，是箭剑还是刀伤？”

顾远点头：“箭伤。”

夏晚：“那你们查到的证据，可以翻当年的冤案吗？”

顾远摇头后，又点了头：”此事说来复杂。证据我已托人送到了益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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