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圆房（1/2）

然而，顾二婶王氏与儿媳妇薛莹担惊受怕的查账却没有下文——

夏晚之前雷霆手段处置钱婆子一干人等，仿佛已觉得可以了，之后只是照例每三日在协性斋听各处管事与婆子回话。

顾父在休沐日的家宴上，突然提出，腊月十八，法明寺的觉明大师亲自卜算出的黄道吉日，让顾远与夏晚补个仪式。

王氏与薛莹立刻附和，是该补个仪式，当即问要不要宴请亲友。

顾父：“不必了。我们自己家人热闹一下就行了。对外不必声张。”

十八这天，天公亦作美，碧空如洗。

虽然没有大红花轿，但顾府内宅，头一日便张灯结彩，府内各处廊庑下早早挂起了簇新的红灯笼，沿途扎着大红色的彩绸，喜庆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

夏晚天未亮便被唤醒，由顾远特意请来的、手法娴熟且懂得分寸的梳头嬷嬷伺候着梳妆。

她今日的装扮，上身是一件正红色缂丝百子嬉春图样的广袖交领上衣，领口与袖缘以金线滚边，华美而不失端庄；下身配着同色的蹙金绣云凤纹曳地长裙，行动间，裙摆上的金凤在红衣映衬下若隐若现，尊贵非常。

发髻梳成了雍容大气的牡丹头，正中戴着一支赤金镶嵌红宝的牡丹花冠，两侧各插一支点翠祥云纹金簪，耳上坠着红珊瑚珠珰。

这一身，是顾远早前便在长安最好的绣坊为她定制的嫁衣，此刻穿上，映衬得她面容愈发莹润生辉，平日里沉静的气质中，添了几分明艳与娇媚。

顾远亦换下了一贯的指挥使常服，穿着一身与她嫁衣同色系的大红色云纹锦袍，玉带束腰，更显得身姿挺拔，平日里冷峻的眉眼今日也柔和了许多，看向盛装而来的夏晚时，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惊艳与温柔。

吉时将至，崇德堂内，顾父已端坐于上首主位，穿着深红色的常服，神色肃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顾二叔一家作为族亲见证，分坐于两侧下首，王氏和薛莹今日倒是打扮得颇为低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复杂心思，便不得而知了。

司仪是府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管家，声音洪亮而沉稳。

“新人行礼——”

顾远伸出手，紧紧握住夏晚微凉的指尖，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堂前。

在司仪的唱喏声中，二人并肩，郑重地向着上座的顾父行三跪九叩大礼。

每一次俯身、叩首，夏晚都能感受到身旁顾远传递过来的坚定力量，以及掌心那份不容置疑的温热。

礼毕，有丫鬟端着红漆描金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两盏热气腾腾的盖碗茶。

夏晚端起其中一盏，双手捧至眉前，微微垂首，声音清越而恭谨：“父亲大人在上，请用茶。”

顾父接过茶盏，象征性地啜饮一口，放在一旁。

他看着堂下这对璧人，目光在夏晚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两个厚实红封，先递了一个给顾远，说了几句勉励夫妇和睦、光耀门楣的常话。

随后，又将另一个红封，连同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匣，亲自递到夏晚手中。

“夏氏，”顾父的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你既入我顾家门，往后便是顾家妇。望你与敬之相携相持，同心同德。这是为父的一点心意，愿你二人百年好合。”

夏晚恭敬接过：“谢父亲厚赐，儿媳谨记父亲教诲。”

顾父示意她打开那紫檀木匣。

夏晚依言开启，只见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对水头极好、翠色莹润的翡翠手镯，那绿色浓艳正匀，通透无瑕，一看便知是传承多年的珍品。

顾远在一旁看到这对镯子，眼神微动，低声道：“这是母亲当年的嫁妆，她生前最为喜爱。”

顾父颔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怀：“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她若在天有灵，见到你，也定然欣慰。如今，便传给你了。”

这份来自已故婆母的认可与传承，意义非凡。

夏晚心中触动，再次深深一拜：“谢父亲，谢母亲。儿媳必当珍之重之，不负所托。”

她将木匣小心合上，交给身后的丫鬟春柳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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