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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圣地(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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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先生,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假设了吧?”

“是啊,光让我们工作也不行啊。”

“抱歉抱歉,是这样的。”

“我想,这里应该是零磁场。”

“零磁场?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过,我不喜欢理科。”

“看这个日本地图。”

“上面好像画了一些线。”

“这是中央构造线。简单来说,这是因为地层移动,不同类型地质相邻的地方,这张图显示的就是分界线。你看,这里地层的断面图很明显吧?这条分界线从关东一直延伸到九州。”

“这次又是地理啊,我也不喜欢地理。”

“这个中央构造线和零磁场有关系?”

“是的,在中央构造线上的地方,不同地层的磁场相互冲突,最终会相互抵消,形成零磁场,所以这里指南针就失效了。”

“也就是说,天国医院就位于中央构造线之上吗?”

“不,还不能完全确定。”

“哈?这是小林先生你先说的吧?”

“你看,这张地图上,关东是用虚线标出来的吧?它位于地层较深的地方,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大致的范围是知道的。天国医院就在这条虚线附近。”

“如果天国医院所在的地方真的是灵磁场的话,那和鬼有什么关系?”

“其实,中央构造线附近有很多能量场,也有很多著名的寺庙和神社。像全国著名的分杭峠这种地方。”

“哦,我明白了。就是说,零磁场的影响导致鬼出现了,是吧?就是所谓的鬼道。”

“我认为,零磁场的影响只是让人产生见到鬼一样的幻觉而已。”

“嘛,这个倒是无所谓。但总的来说,磁场和灵异现象的联系非常紧密,敏感的人可能会有所感,或者身体不适。”

“说起来,刚才主播小池不是说自已头疼吗?”

“……那只是巧合而已。”

“那篇随笔的作者也写了,在她看到祖母的幽灵之前,曾感到头痛。而且,经常去医院探望的母亲的精神也很不稳定,那些在医院工作的护士们看起来身体也都不好。”

“拜托,小林先生你别这么说,我没有看到什么幻觉。”

“我刚才找到的UFO目击证词,也是零磁场的影响吗?”

“到底是目击到了鬼还是外星人,这个无所谓。而且,在接近零磁场的地方,电子设备很容易出现故障。”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让我去找有关电话的事。”

“那个医院经常出现医疗设备故障吧?池田君的摄像机也出了问题,还有很多与电话有关的事。”

“那么,那个医院里遇到死者灵魂的人,都是受到了鬼道的影响吗?”

“怎么说呢,也不一定。但对于某些人来说,那个医院就是个能让亡者现身、生死交接的地方。”

“幻觉吧。”

“真的是幻觉吗?”

“这个也无所谓。我们的目标是让池田君的书变得有意思,幸运的是,我们已经有了不错的素材,现在只需要把它整理一下就好了。”

“如果说是灵磁场引起的幻觉,我的粉丝会失望的。”

“那还是说是鬼道吧,可能实际上就是这样。”

“那就这样定了,不过还可以加点别的设定,怎么说呢,天国医院是生死交界处,鬼要从此通行。而且,只有一部分人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会进行降灵术,被召唤的死者试图通过电话、手机等与活人交流。”

“听起来不错哎。”

“不愧是小林先生。”

“好。如果这个企划通过了,宝条你就按照现在的方向,用网络上的怪谈做参考,整理下吧。”

“——好哟。”

“对了,小林先生,我想问点事。”

“怎么了?”

“如果说那个医院在零磁场区域的话,那灵异现象只会发生在医院里或者那座山的周围,对吧?”

“应该是这样。”

“那么,为什么网上和博客帖子的作者去过医院后,电话一直会打过来呢?明明他们都已经离开医院了。”

“那是因为,他们带回去了。”

“什么?”

“我之前说过了,不能让鬼发现你能看到他们。估计他们是被鬼发现了,结果鬼就跟着他们来了。我想不止是医院,所谓的灵异地点,就像墓地一样,都是负能量积聚的地方,那里肯定有很多鬼。”

“意思是,那里本来就都是鬼?”

“没错。顺便说一下,可以给主播小池一个警告吗?”

“什么警告?”

“关于我最开始提到的,在这家餐厅里的鬼。”

“那鬼怎么了?”

“可能是跟着小池你了。”

“哈?”

“最开始我以为它只是单纯停留在这个地方的鬼,但好像不是这样。”

“你是说,是我从灵异地点带回来的鬼?”

“谁知道呢,毕竟小林先生说,如果有危险的话就要告诉你,反正你信不信都无所谓。”

“那是什么样的鬼?”

“嗯,是个女鬼,背对你坐着,短发。啊,别乱看,小林先生说不能东张西望,这样的话,她就会发现你注意到她了。”

“这样下去,池田君会很危险吗?”

“怎么说呢,我不知道啊。”

“这样啊,池田君你打算怎么办?”

“谢谢你的忠告,但我还是无法相信鬼的存在,所以我也不会做什么。如果我没事,那就更能证明鬼是不存在的。”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如果它真的很危险,至少我要自已先跑路。”

活得时间长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事吗?

在品德课上,老师说了“尊敬老年人”这样的话,让我想起了我的祖母,我怀疑那个女人是否值得我去尊敬她。

“你的祖母是个很严厉的人。”

每当我听到母亲这样说时,从她脸上看到的不是敬畏,而是厌恶。每到暑假,我都会被带到长野县那座又大又旧的房子里,虽然一年中只有几次,但每次去的路上,父母和我总是满面哀愁。

“我的女儿非常不成器,真的很抱歉。”

祖母总是一本正经地当着母亲的面这样说,父亲听着也一脸尴尬。

“你哥哥孝之是优秀大学的毕业生,他很不错,可你这个孩子,从小什么都不会。”

她直接言语攻击母亲,也间接讽刺父亲,但她却会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带去的伴手礼,祖母甚至也同样对我这个孙女表达了蔑视。

“这是律子在中学时,参加新体操表演的照片。”

当母亲拿出我参加比赛的照片给她看时,祖母瞥了一眼便冷冷地吐出一句。

“丢脸。”

那间没有打扫干净、充满灰尘的客厅里,弥漫着像衣柜里樟脑丸一样的气味,深深地附着在我的鼻中。

“祖母住院了。妈妈以后要经常去医院照顾她,所以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母亲这么说时,我没多想,就开口问:“伯伯不能去照顾她吗?”

“傻孩子,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母亲面无表情地回答着,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祖母得了癌症,但是她一直都不喜欢去医院,所以等她发现时,病情已经发展到无药可医的地步了。为了母亲能随叫随到,祖母选择了离我家一小时车程的医院。她知道自已根本不可能被治愈,只能等着她最后的时刻。

母亲辞掉了兼职,几乎每天都去医院。她不再化妆,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看起来仿佛被住院的祖母吸走了生命,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关心我这个即将面临考试的女儿,父母的争吵也变得越来越多,每次晚上起夜时,我总能听到从客厅传来他们两人吵架的声音,“我就一个人”,“我还有工作要做”。为什么要为了那样的人做到这个地步?我躺在床上面对着这个早有答案的问题。

我的家庭既不富裕也不贫穷,但母亲总是抱怨“没有结余”。母亲和父亲显然都不喜欢祖母,从我初中生的角度来看,仅凭女儿的责任和一点点的爱,根本不足以成为照顾祖母的理由,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贪财的祖母在祖父死后继承了大笔遗产,虽然她从未给过我们家任何的资助,大概,这就是照顾吝啬祖母的理由吧。

“该去看望祖母了。”

母亲淡淡地说道,带我去了医院。

当我看到祖母被许多管子插着,懒散地睁开眼时,我想到了一个词:丢脸。祖母给周围的人带来这么多麻烦,还活得这么久,这种厚颜无耻的行为让我感到深深地厌恶。祖母勉强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我也没一声没吱。

祖母真是能活,她一次又一次地熬过难关,每次她快不行的时候,我就要从学校早退,父亲就要从公司请假,我们一起赶到医院。

“这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车里的父亲抱怨着,我没有回答他。

也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当我们收到医院的通知赶到时,护士和医生都忙碌地跑来跑去,我们一家人默默地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为了不再看到父母疲惫的脸,我悄悄地离开了病房。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我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徘徊,窗户在左边,右边是敞开的病房,我一边走着,一边看着病房里的景象从我眼前慢慢掠过。可能这一层住的都是像祖母那样的重病患,每个病房都很安静,和我擦肩而过的护士们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每当我走到拐角处时,我就左转,直到我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我一个人一边哭泣,一边在走廊里前行。

不知不觉,前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我注视着他慢悠悠走路的背影,也跟着他继续走。忽然,男人转过身来。他那张巨大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那是我小时候梦到的,曾追赶过我的死神。

“带我去探病。”

我这样说时,母亲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但最终,她什么也没问。

到了医院后,我跟护士说,希望能和祖母一起散步,护士立刻为我准备了轮椅。等母亲和医生谈话时,我把因吗啡的副作用而意识模糊的祖母扶到轮椅上,开始沿着走廊靠左一直走,一直走。

“快去死。”起初,我只是在心里默念,但很快,我开始在祖母耳边小声说,我一次又一次地小声说着,就像死神一样。

祖母第二天去世了。

祖母躺在床上,旁边的机器发出有规律的电子音,氧气面罩上有一小片雾气,瞬间又消失了。医生正在向父亲解释什么,母亲在一旁哭泣,护士们急匆匆地走出病房。

在喧闹中,我注意到窗外有什么东西。原来是夜空中的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绽放后又凋落,看到烟花,我才意识到今天是夏日庆典。

每当烟花绽放,电子音就会响起。快点,停下吧,烟花也好,心跳也好。我盯着窗外,心里只想着:快停下,快点儿,所有这一切快结束吧。我一直念着,直到自已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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