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尴尬时的八百个小动作（1/2）
又一日清晨，小春难得没有赖床。
自从前两天她向家中大人言明了自已喜欢绘画，当天家里人便为她备齐了各式绘笔和绘画用具。
眼下正是她兴致最盎然、对画画最感兴趣的初期阶段，基本每天吃完早饭，便回房间涂涂画画一整天。
今天亦是如此。
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睡裙，洗漱完毕后蹦蹦跳跳地下楼，不成想刚走到楼梯口，她便听见下方客厅里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
家里来了客人，陈家二老正与对方交谈。
“……最近恢复得还不错，胸闷气短的情况减缓许多，谢谢陈爷爷和老师的关心。”
陈德生用教育晚辈的语气叹道：
“我早就和你讲过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工作再忙也得注意休息，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不当回事，有一个算一个，都爱糟蹋身体……”
听到这里小春脚步不自觉放缓，她已经猜到楼下的来人是谁了。
她探出小脑袋，从楼梯扶手的缝隙朝楼下看去。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青年男人，身形修长笔挺，五官是那种有些硬朗的深邃，气质沉稳。
不过他唇色淡淡，眉宇间带着几分病后的倦意。
正是秦昱。
光是瞧见对方的半个人影，小春就有些尴尬不知所措了。
她轻手轻脚地往后退，想要退回楼上，装作不知情在卧室里待上一整天不出门。
可惜她将才哼哼唧唧的小动静，已经把她暴露了。
陈德生直接抬头喊她：“春宝醒了？”
秦昱也抬头看去，看见躲在楼梯扶手柱子后面露出的一小团身体，那双平静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小春…”他下意识站起身。
又怕吓到小姑娘，硬生生控制住想要迈开的双腿，站在原地。
小春肩膀一抖，不情不愿地把头一点点伸出去，只露出眼睛，在楼梯上和秦昱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苏楚秀见状，连忙笑着招呼：“小春快下来吃早饭，今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皮蛋小馄饨。”
知道自已已经暴露，小姑娘才慢吞吞走下楼，经过秦昱身边时还偷偷瞄了他一眼。
秦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里微微一动。
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轻声说道：“小春，早上好。”
小春努了努嘴。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小朋友，她深知无视他人是一件让别人很尴尬的事情。
再加上秦昱病倒后，她从陈仪倾和陈家二老口中，陆陆续续知道了一些当年的往事。
知道原来秦昱当年和她的妈妈分开，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并非抛妻弃女。
他一直不知道段珈已经去世，更不知道自已还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
直到最近，他才终于得知真相。
也正因为如此他受到巨大打击，心中悲痛伤情，才会在医院里病倒。
在大人们的开解下，小春对这个生父的怨念淡了一些。
只是她仍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秦昱。
片刻后，小春视线还是不看他，却出声回了一句：
“早上好。”
秦昱根本没想过自已能得到回应，陡然怔住。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令他心中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欣喜。
苏楚秀清楚这对生物学上的父女之间的隔阂，必须由他们自已去相处磨合，别人过多插手并不合适。
她像是没看出来小春的别扭，把人抱到了专门的餐椅上，戴上围兜，将没那么烫了的馄饨放在小姑娘面前。
小春鼻尖嗅了嗅，闻到喜欢的吃食，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不自觉展开。
苏楚秀又给秦昱也端了一碗，招呼他一起吃。
在夏国的社交里，只要能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往往就能破冰。
餐桌上，秦昱仍在默默观察小春。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了。
他注意到小姑娘吃饭很香，每次用小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都会先吹一吹，确定不烫了才送进嘴里。
吃到喜欢的东西，小姑娘莹莹的鹿眼还会不自觉地眯起来。
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和段珈年轻时很是相似。
秦昱看得入神——这就是他和段珈的女儿，就坐在他一米之外的地方，发出的每一下细微的动静都牵动着他的心神。
让他既想亲近，却又怕小春反感不敢贸然靠近。
他目光怔怔，脑海中回想起他突发心梗进了医院的那天，陈仪倾曾和他认真谈过一次。
……
那天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仪倾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却字字直白：
“秦昱，你别怪小春不愿意和你亲近。
你既知道她从小在深山里长大，跟着阮老爷子相依为命，那你应该能想得到她得吃过多少苦，才能养成刚下山时谨小慎微的性子。
后来阮老爷子也去世了，她一个四岁的孩子独自在外漂泊，要不是体质特殊被重案组收留，她现在说不准就在哪个孤儿院里，甚至被人拐走也不是没可能。”
“结果呢？”陈仪倾看着他：
“她第一次见到你，秦家已经住进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亲情和人生。
更重要的是，你的父母还偏袒那个女孩儿，甚至帮着她欺负小春。”
说到这里，陈仪倾的语气沉了几分：
“在小春眼里，那个家似乎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你自已想想，她当时会是什么心情？
将心比心如果你是小春，你能毫不介意吗？能不委屈？”
秦昱脸色苍白，正如陈仪倾所说，小春讨厌他和秦家理所应当。
越是代入小姑娘的处境，想到她那时还寄居在重案组的员工宿舍里，孤苦无依，秦昱便愈发心痛不能原谅自已。
陈仪倾没有继续责备，语气宽慰道：
“但你该庆幸，小春不是一个记仇的孩子。
相反她心底善良柔软，只要用心弥补，早晚她能接受你。”
是啊，他亏欠小春和段珈太多，某种程度上她们母女的遭遇亦受到自已的牵连。
秦昱心知自已再怎么弥补都不为过，都无法补足她们母女所受到的伤害。
也正因为如此，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在念着这件事，连做梦都在想着小春。
出院之后，他就想再度登门陈家，可是那几天小春又跟着陈仪倾出差办案，去了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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