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叫林远（1/2）

林蔓蹲下来，跟年龄最小的那个小女孩目光平齐。

小女孩的鼻子冻得通红，鼻涕干了在嘴唇上结了一层白霜。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瞳孔很圆，瞪着林蔓的样子像一只从洞里往外看的小野兽。

"你叫什么？

"

"林小雨。

"

"小雨，你饿了多久了？

"

"三天。哥哥把最后一块饼干给了我。他自已没吃。

"

林蔓站起来，从消防车后备箱里拿出压缩饼干和水。

她给四个孩子一人发了一块饼干和一瓶水。

林远接过饼干的时候手在抖，但他没有立刻拆开。

他先蹲下来，把饼干掰成四份，给三个弟弟妹妹一人一份，自已拿了最小那份。

然后把那瓶水也分成了四份，他拧开瓶盖倒水倒得格外均匀，每一份水的量几乎一模一样。

何大勇在旁边看着他分饼干，左眼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分食物的时候能做到这么平均的人，在末世的十一年里一定是从每一口吃的里面分出来的。

回程的时候，四个孩子挤在消防车后座上。

林小雨靠着林远的肩膀睡着了。

十一年来第一次在车上睡着。

林远把车窗那条缝调了一下，不让冷风直接灌到她脸上，然后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往后退的废弃建筑和枯草，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他的左手一直攥着那块手绣的族徽，指节捏得发白。

消防车回到能源州的时候，林默已经站在红砖楼门口等着了。

他在神识里早就看到了这四个孩子。

他们的呼吸，心跳，血液流速，每一个体征从两百公里外就被他的神识笼罩着。

林远从车上下来。

他的腿站不直，十一年，在气象站里长期蜷缩着睡在硬纸板上，脊柱和膝盖都变形了。

他站在林默面前，身高大概只到林默的脖子。

他把那块手绣的族徽布从手里展开，递到林默面前。

林默接过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然后把布叠好，放回林远手里。

"你爷爷的字还是那么丑。

"

林远的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

在电台里说我们四个都还活着的时候没哭。

在气象站门口看到消防车的时候没哭。

分饼干的时候没哭。

林默的一句话，他绷了十一年，全垮了。

他用手背擦脸，擦完又有新的眼泪涌出来。

林蔓从后面走过来，蹲在林远旁边，手放在他背上。

她没说话。

她的手在林远的背上停了一会儿。

这个姿势她很熟，她妈林宛瑜在她十一岁那年把她藏在废弃公交车里的时候，也是蹲在旁边，手放在她背上，没说话。

"你以后跟着我。愿意打仗就打仗。愿意学别的就学别的。三个弟弟妹妹进岛，岛上有淡水湖，有沙滩，我们李阿姨做的泡菜，还有修复种子种出来的新鲜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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