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归附（2/2）

赵北辰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监测设备。

我不需要别的条件。

林蔓把他领进了红砖楼。

赵北辰在红砖楼一楼那间林文轩用过的临时档案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把那个银色金属文件箱的密码锁转了三圈，从里面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线装笔记本，纸张已经发脆发黄，每一页上都用极细的铅笔书写，字迹工整得跟机器刻的一样。

气象光谱仪的扫描胶片，每一张上都夹着标注了日期和经纬度的小标签。

不同时期的红雾粒子样品密封在厚玻璃片之间，玻璃边缘用封蜡封死，封蜡上盖着安全区当年最后一枚公章。

大气恢复数据，这是最厚的一叠，记录着从裂口关闭那天开始的大气悬浮层密度变化。

赵北辰的红雾观测站没有停过，即使安全区的供电断过十几次，他每一次都用手摇发电机把数据存下来了。

林蔓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件一件地摆出来，没有伸手。她知道这些东西是用命换的。

傍晚的时候赵北辰把所有原件备份完毕，林家留了一份，安全区保留原件。

备份数据全部交给老周，锁进了红砖楼地下室的防火保险柜。

赵北辰从档案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半杯李秀兰泡的茶。

搪瓷杯，杯口也掉了搪瓷，跟林默那只一模一样。

他靠在门楼上，看着西边地平线上那层已经在往蓝偏移的灰褐色天光，喝了一口热茶。

热茶灌进喉咙的时候，他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在安全区喝了二十多年的冷水泡陈渣，他已经快忘了热水泡茶叶是什么味道了。

林蔓，能源州的大气监测站以前有吗。

有。林家的监测站在天裂之前是西海岸分辨率最高的。天裂那天被辐射正面冲击过，天线废了，但监测井还在。地下三十米深，一直封着。

够深。给我两张铁锹和一卷信号线。我一个星期把监测站恢复到天裂前的灵敏度。

他放下搪瓷杯，用手背擦了一下镜片上被茶水的热汽雾出来的一小片白霜。

我把四十年的大气数据原件给了你，你帮我在地下三十米的监测井里接通第一根信号线。公平。

同一天的频段上又亮了几次。

六个幸存者基地在接下来的三四天里全部签了归附协议。

协议的条款很简单，基地保留内部自治权，所有对外防御由林家安保队统一负责。

归附基地提供劳力和场地，林家提供技术，武器，医疗和阵法覆盖。

矿区避难所的独臂老矿工签协议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们在地底下挖了二十年残渣，腿都泡在煤泥里泡肿了。以后地面上种地的事，林家给种子我们就种。

农场公社的头领是个六十来岁的女人，签完字站起来跟林蔓握了一下手，握完以后大拇指在林蔓手背上按了一下，那是废土上互相确认身份的暗语。

她的拇指上有茧，位置跟林蔓扣扳机的手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