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工作？（1/2）

红砖楼后面的菜地里，张兰种下的萝卜种子已经在湿土里安静地吸水膨胀了。

林默把搪瓷杯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灰褐色的天顶还在，蓝色维持着碗口大那么一片。

明天会比今天更大。后天再大一圈。像张兰蹲在菜地边上按萝卜种子一样，一颗一颗按，按完这一排站起来撑一下膝盖去按下一排。不着急。也急不来。

伙房里李秀兰把最后一碗粥端了出来。

她在水库管房里做了二十多年罐头糊糊，现在在能源州掌勺。

今天的粥里除了青菜末子和午餐肉丁，还多放了几粒林默提供的嫩玉米。

玉米今天早上掰了第一根，掰开以后玉米粒是乳白色的，指甲掐一下能出水。

他把掰下来的第一根玉米捧到伙房，放在灶台上，说给林蔓留半根。

她在矿区跑了一整天，晚上回来得吃新的。

李秀兰把玉米粒切下来洒进粥锅里，锅铲搅了几下，玉米粒在粥面上翻了一圈就沉到菜末子中间了。

她拿勺子舀了第一碗放在灶台边上，给林蔓留的。

修复种子的根网已经铺到了红砖楼门前的碎石路边缘。

林蔓端起灶台上那碗粥，靠在红砖楼门口，跟去年刚接林文轩班的时候一模一样，靠在门框上喝粥，眼睛看着围墙外面的山脊线。

去年的山是灰褐色的，今年山腰上多了几片极淡的绿色。

修复种子的根网顺着山坡往上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根系分泌物把岩缝里嵌了几十年的野草种子激活了。

草籽发芽以后山从灰褐变成了灰绿。

林远蹲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粥。

他喝完以后把碗搁在台阶上，从腰间拔出那把分配到的手枪开始擦枪。

擦枪布是周晓燕用旧帆布裁的，四方块，边缘用针线锁了边，锁针走线歪歪扭扭但针脚紧密。

他把枪管从头擦到尾，布条从枪口进去从枪膛出来。

每天擦三遍，擦得枪管内的膛线亮得像新的一样。

枪法再烂，枪管是干净的。

何大勇在楼顶上已经把今晚第一轮全周热信号扫完了。

西边无异常，南北无异常，东边安全区方向有微弱的生命热信号。

安全区今晚在搞什么集体活动，热信号比平时密集了大概两成。

林蔓在楼下喊了一句，下来喝粥。

老周在机房里调完了第三台备用短波电台的最后一级信号放大器，电台的绿色指示灯全亮了。

频段上每一条加密通讯网现在有三条备用频段，任何一条频段出问题都能自动跳到另外两条。

他拿扳手在机柜外壳上敲了一下——测试，信号强度满格。

然后他把工具擦了放进工具箱，锁好弹药库的门，往伙房走去。

香樟树下，佩佩把竹针停下来。她低头把刚织完的那件深灰色毛衣翻到背面，用手指把袖窝接线处的线头一个一个摁进针眼里藏好。

线头藏好以后正面看不出一丝接线的痕迹。

张兰已经睡着了。

她的身上盖着佩佩织的第一条灰色毛毯。

毛毯边缘锁了一圈罗纹边。

她睡得很安稳。嘴角在睡着以后微微往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身体被满足了以后自动化的肌肉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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