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没找到聋老太太(2/2)
回到小汤胡同,蔡全无正在院里补板车,锤子敲得叮当响。
看见林默回来,他直起腰:“东家,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林默蹲在葡萄架下,看着蔡全无手里的锤子:“老蔡,帮我个忙。”
“您说。”蔡全无放下锤子,递过来块擦汗的布。
“你跑板车的时候,多留意个老太太。”
林默比划着,“七十来岁,高颧骨,尖下巴,嘴角右边有颗痣,跟南锣鼓巷那个聋老太太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蔡全无的手顿了顿:“聋老太太?她不是早没了吗?”
“我知道。”
林默含糊道,“就是找个相似的。看见了别惊动,回来告诉我就行。”
蔡全无点点头,没多问,他跟着林默久了,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接下来的日子,蔡全无跑活时格外上心,从德胜门到永定门,凡是老太太扎堆晒太阳、聊天的地方,他都要绕过去瞅两眼。
板车的铃铛摇得比往常勤,遇到相熟的片儿警,还会旁敲侧击地打听,可每次回来都是摇头:“没见着,倒是有个嘴角有痣的,可脸盘不像。”
迪特事件的收尾比预想中快。
一周后,厂里的大喇叭播报了判决结果:黄志强、刘三因“窃取国家机密、意图破坏生产”被判处死刑,月底执行;其余落网的同伙,最重的判了无期,最轻的也蹲了十年。
表彰大会那天,郝东来戴着大红花站在主席台上,胸前的军功章闪得晃眼。
林默坐在台下,手里捏着那张“积极分子”小红本,心里却没多少高兴的劲儿。
孙姨凑过来说:“小林,你可真行,要不是你,咱厂损失就大了。”
何旦在一旁接话:“以前只知道你推拿厉害,没想到抓特务也有一套,深藏不露啊。”
林默笑了笑,没接话。他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郝东来,又想起那个疑似聋老太太的身影,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厂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常态,只是巡逻的保卫科干事多了,进出厂区要查三次证件,连医务室的药柜都上了锁,黄垒说这是“防止敌特投毒”。
林默每天的日子依旧是上班、下班,偶尔跟着黄垒去护城河钓鱼,只是甩竿的时候,眼神总会不自觉地瞟向看守所的方向。
小汤胡同的院子里,日子过得踏实。路新月种的豆角爬满了架,蔡全无收来的旧家具修修补补,摆在院里倒也像样。李大爷每天坐在门房抽旱烟,见天儿跟林默念叨“当年打鬼子的事”。
这天傍晚,林默坐在葡萄架下,看着蔡全无给板车换轮胎,路新月和刘解放媳妇在厨房忙活,飘出的韭菜馅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东家,晚上吃饺子还是馅饼?”
路新月探出头问,脸上沾着面粉,“蔡大哥今天托人弄了点韭菜,新鲜得很。”
“吃馅饼!”
林默应着,心里那点关于聋老太太的疑虑,像被风吹散的烟,淡了不少。这年头,怪事多,何必揪着一件没影的事不放?
他靠在藤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把云彩染成金红色,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热饭吃,有地方住,没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鸡飞狗跳,没敌特的刀光剑影,就这么安稳地过下去,比啥都强。
至于那个藏在记忆里的身影,就先让她待着吧。说不定哪天,答案自已就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