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古丽雅(2/2)
晚上,回到府邸时,刚去看望了一下彩儿,准备回书房看看书的时候,周虎登门拜访了。
“贤弟,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都有些魂游天外?”
书房,周虎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后看向林远。
林远摇摇头:“没什么,多谢大哥关心。”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问就是了。”周虎耸耸肩,说道:“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儿,之前南庭送来的那个北庭贵女你知道吗?鞑子那边突然来信,指名点姓索要她,说只要把她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就会与我们止戈停战.........”
北庭贵女?
林远一愣,旋即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周虎:“此女是不是叫古丽雅?”
周虎吃惊的看着林远,随后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坏笑,调侃林远说道:“好啊,贤弟,当初南庭为表诚意,那把北庭贵女绑来凉州,献给你,却被你随意安置到了别院,从未多看一眼。”
“我还以为你不关注这北庭贵女呢,原来连人家叫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不得不承认,那北庭贵女,长得的确是国色天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啊,连我看了,都有些动心呢,要不是你嫂子,嘿........”
林远白了他一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会在乎这么一个女人?”
周虎笑道:“哟,还不承认,看上了就看上了嘛,鞑子那点残兵败将,根本不用被咱们放在眼里的,贤弟你要是想,大哥我做主,直接让人把那北庭贵女扒光了,送到你床上去.........”
“大哥。”
林远笑了笑,说道:“你可知道,这女人对鞑子如今的主将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周虎一愣:“什么?”
林远淡淡道:“鞑子现在的主将阿勒赤,从小便倾心于古丽雅,一往情深,此生最大心愿,便是迎娶这名贵女。”
周虎闻言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远,似乎想要确定林远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林远笑道:“大哥,我说我有彻底覆灭鞑子,我们自己的损失还能降到最低的办法了,你相信吗?”
周虎一愣一愣的看着林远,有些明白过来林远要干什么了。
如果这古丽雅真是阿勒赤视若毕生白月光的女人,那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得吓人了。
两庭求和之时,此女是南庭投名状,如今大战之时,此女,便是阿勒赤的命门!
阿勒赤勇猛无敌,智计无双,军心所向,百战不屈。
他不惧死,不惧败,不惧国灭,唯独惧心上人受辱,惧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这是绝世名将唯一的软肋,也是漠北联军唯一的死穴。
而如果用古丽雅攻心,比如把古丽雅狠狠调教一顿,然后当着阿勒赤的面........当看到自己苦思多年,高高仰望,誓死守护,毕生求而不得的女神,不仅身归他人,甚至心也沦陷,情也交付,还心甘情愿对林远俯首帖耳,温顺承欢,像条狗一样讨好林远.........身为鞑子主将的阿勒赤,会怎样?
会不会心神大乱?
会不会急火攻心?
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做出极不理智的事情?
如果这样了,到时候,宁军是不是就能..........
没等周虎想明白,林远抬眸,“大哥,走,咱们去见见那位北庭贵女。”
........
另一边。
洗衣房。
“身为俘虏婢子,干活还敢敷衍!连个衣服都洗不干净,就会白吃府中粮米,半点用处没有!”
管事嬷嬷盯着古丽雅,怒火上头,抬手便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顿时。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院。
古丽雅身姿踉跄,狠狠跌坐在冰冷青石地上,白皙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眼底含着屈辱泪水,满身狼狈,发丝散乱,往日骄傲高贵尽数磨碎,只剩满心悲凉与无助。
身为北庭嫡系金枝,往日在草原何等尊贵荣光,锦衣玉食,万众追捧,贵族子弟争相折腰。
可自从被南庭当作投名状绑送凉州后,她的命运便一落千丈。
林远当初收下她,只为拿捏南庭把柄,从头到尾都未曾多看她一眼,直接把她丢到了洗衣房来。
无人管束,无人重视,无人庇护。
凉州上下人人皆知,她是敌族俘虏,是两庭交易的弃子,是林远弃如敝履的多余之人。
上无名分,下无依仗,身份尴尬,处境微妙,仆役婢女们见她失势落魄,无人撑腰,便愈发肆意欺凌,踩低捧高。
平日里脏活累活尽数推给她,粗茶淡饭,冷屋寒床是常态,稍有不慎,便是苛责辱骂。
昔日草原金枝贵女,短短两月,已然沦落为州府中任人驱使,任人欺辱,毫无尊严的底层仆从。
可明明她已经很谨小慎微了,可还是躲不过被霸凌的局面。
管事嬷嬷所说的没洗干净的衣服,她根本碰都没碰过,可出了事儿以后,管事嬷嬷还是第一个就找上了她,而且不由分说,直接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出身尊贵,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半分折辱,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打骂掌掴?
可如今身在敌国,身为囚徒,无依无靠,无人庇护,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死死咬唇,不敢反抗,任由屈辱加身。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看见你这晦气的样子就来气。不要脸的饿狐狸精,装柔弱给谁看呢?”
管事嬷嬷犹不解气,抬脚便要上前再行责罚。
就在此时,一道淡然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踏入院中。
周遭喧闹瞬间死寂。
林远一身素色常服,立在院门之下,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淡淡扫过院中一幕。
管事嬷嬷回头看见是主子亲临,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煞白,慌忙跪地请罪。
院中一众仆婢尽数俯首屏气,无人再敢出声。
古丽雅坐在地上,怔怔抬头,泪眼朦胧望向门前的林远。
她对林远素来只有敬畏。
因为她知道,这位凉州霸主心机深沉,手段滔天,手握北疆生死,冷漠无情,从无怜悯。
自然也不敢奢望,林远会对自己有半分垂怜。
可下一刻,林远缓步上前,无视跪地惶恐的嬷嬷,目光落在古丽雅狼狈不堪的身躯,泛红的脸颊,含泪的眼眸上。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瞩目中,微微俯身,伸手,轻轻将古丽雅从地上扶起。
“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