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想吃肉(2/2)
“休想轻轻松松!”
“传令全境!”
“即刻起,三州全境,全民死守,寸土必争!”
“征召所有青壮,民夫,护卫,衙役,凡能执戈者,尽数披甲守城!”
“所有城关,所有郡县,所有壁垒,尽数布防!”
“清空府库所有粮草,军械,甲胄,全数下发军民!”
“放弃所有周旋,所有退路,所有苟活念想!”
“林远要吞我三州?便让他用累累尸骨,用惨重伤亡来换!”
“此战!不求胜,不求活!只求玉石俱焚,血债血偿!”
决绝的军令,带着疯戾的死志,响彻王府。
他不再算计利弊,不再考量得失,不再妄想翻盘。
他彻底豁出去了。
既然从头到尾都被林远压得喘不过气,憋屈至极,那便在覆灭之前,引爆所有残余力量,化作一头濒死的凶兽,狠狠撕咬对手一口。
宁军战力再强,谋略再绝,大势再盛,终究是人。
百万大军攻城,直面全境死守,人人拼命,无人生还的疯狂反扑,必然尸山血海,伤亡惨重。
是的,他是输定了。
但他绝不会让林远赢得体面,赢得轻松!
满堂文武面面相觑,看着状若疯魔,决绝死守的王爷,心底都生出了寒意。
萧烨,莫不是被林远气疯了?
他们盘算着回去就收拾细软,准备跑路,萧烨想死,他们可不想死。
然而,萧烨下一秒说出的话,便让他们彻底绝望了。
“诸位,接下来的日子,就不要离开王府了,我们君臣共赴国难,如何?”
语气是带着商量意思的,可行为却完全不打算商量,因为萧烨话音一落,顿时,王府亲卫便冒了出来,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萧烨冷着脸说道:“从今天开始,诸位依旧各司其职,若是让本王发现谁有异心,杀无赦!”
群臣全都瘫坐在地。
疯了。
萧烨已经疯了。
他知道,自己身为一方诸侯,就算逃也逃不掉。
不是被宁军抓走羞辱,便是被其他诸侯抓住,生不如死,所以干脆逼着所有人跟他一起去死。
而群臣对此毫无办法,想反抗,这里可是肃王府,萧烨有亲卫保护,他们哪儿是亲卫的对手?只能认命。
只能跟着萧烨一起,在死前疯魔一把了........
萧烨那玉石俱焚的诏令当然不可能直接传下去,真正被传下去的王命虽然也是要让全军死战,但会让人感觉很冷静,很理智,最关键的是,萧烨还承诺了,劣势很快就会被抹平,缺粮缺人的问题,也很快就会被解决。
同时,萧烨还颁布了军功爵位制。
杀敌越多,立功越大,能获得的奖赏也越丰厚。
哪怕是平民,只要有杀敌之功,也能获赏,获封。
一时间,整个三州之地都沸腾了。
这可是难得的逆天改命的机会,所有底层老百姓,以及底层的士卒,全都疯了一般的开始备战。
西境。
天门关。
天门关乃是肃境的西部门户,直面宁军。
山势险峻,城关陡峭,易守难攻,扼守唯一入境要道。
光是这天门关,萧烨就放了两万守军,还有数十万的青壮民夫,严令诸将,只守不战,龟缩城关,哪怕敌人把脖子伸到自己刀下了,也不许一人一马踏出关门半步。
而天门关的守军也知道,宁军强悍,出城就会死,唯有死守坚城,依托天险壁垒,方能拖延时日,消耗宁军。
一时间,天门关城门紧锁,吊桥高挂,箭矢上垛,滚石热油齐备。
任凭关外宁军列阵如山,旌旗蔽日,关内肃军依旧死死龟缩,岿然不动,半点破绽不露。
宁军前锋数次尝试强攻仰攻,皆被城头密集滚石箭雨击退。
山势险峻,壁垒坚固,敌军死守拼命,强行硬冲只会徒增大量伤亡,得不偿失。
前线将领屡屡急报,请命强攻破关。
林远坐镇中军大营,看过军情禀报,神色淡然,当即按住所有强攻指令。
“不必硬打。”
“萧烨已是穷途末路,残兵死守,靠的就是天险苟延残喘。”
“他敢缩在关内,是自认战力不如,不敢野战。但他耗不起。”
“三州经济早已崩盘,全境缺粮日久,天门关守军更是粮草紧缺,半饥半饱,早已断了足额供给。”
“饥饿,疲惫,绝望,是此刻天门关守军最大的破绽。”
“硬攻破关,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所以,得攻心诱敌,方能以最小的代价破局,不战而屈人之兵。”
林远随后便定下计策:
“第一,全军每日列阵关下,日夜轮番叫骂,挑衅激将,辱其军心,乱其心志,逼其躁怒。”
“第二,大营明火起灶,三餐不断,顿顿炖肉烹油,蒸粮熬汤,烟火大起,香气外放,刻意让关内守军尽数闻见。”
“第三,主力适度后撤,收拢阵型,故意露出营防松散,士卒懈怠的破绽,佯装连日攻坚疲惫,军心倦怠。”
“第四,暗中备好掺了秘制迷药的干粮肉粮,藏于前沿辎重营,静待敌军上钩。”
军令一出,前线立刻依计行事。
白日,数千宁军士卒列阵关下,声浪震天,轮番叫骂。
骂萧烨穷途末路,如鼠辈一般,只知苟存。
骂关内守军缩头乌龟,不敢接战。
骂其空持天险,全无血性,只敢躲在城中挨饿等死。
污言激语层层叠加,日日不休,时时不止。
城头守军听得青筋暴起,满脸通红,个个怒火攻心,躁怒难平,好几次险些忍不住带兵出关厮杀,皆被主将拼死压下。
可辱骂尚能忍,扑鼻肉香,难忍至极。
连日来,关外大营炊烟滚滚,肉香浩荡。
牛肉,羊肉,猪肉轮番炖煮,白面大馍,精米热汤源源不断。
浓郁的油脂香气,熟食香味顺着山风,一阵阵,一股股,尽数飘入高耸城关之内。
一开始关内守军还能忍得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粮食见底,别说吃肉了,就是吃饭都成了问题。
每日只能分到半块粗粮硬饼,一勺稀粥,饥肠辘辘,腹中空空,个个面黄肌瘦,体力透支,日日忍受饥饿折磨。
而他们在吃猪食的时候,关外的宁军却在唱着歌,吃着肉,空气中的肉香味馋得他们是口水直流。
巨大的落差感,几乎击溃了大半守军的意志。
“他妈的,好香.........”
带队巡逻的副将盯着关外宁军军营,喉咙一阵滚动。
他闭着眼,用力闻了闻。
“将军,是炖肉,烤肉,炒肉,还有白面馍.........”
一旁的天门关主将捏了捏拳头,也咽了一口唾沫,随后骂道:“闻出肉味也就算了,白面膜也闻得出来?老子看你就是馋嘴了!德行!”
说着一脚踹在副将屁股上。
副将委屈道:“将军,他们顿顿吃肉饱腹,我们日日挨饿等死.......凭什么!我们死守城关,浴血拼命,可到头来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凭什么啊?”
“就是,说好的马上就能把粮草送来,可这都多久了?别说一粒粮了,就是一根草也没看到啊.........”
副将这一发话,后面跟着的巡逻士卒们,也怨言四起。
一时间军心浮动,人人躁动。
主将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都叽叽歪歪什么!行了,等老子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宁军那里搞点吃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