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大哥大婚(2/2)
"
大虎嘿嘿一笑:
"不喝不喝,打牌喝茶。
"
一帮人涌进张诚那栋楼,客厅里很快就热闹起来。大虎带来的那帮兄弟一看就是常年一起混的,进了屋就熟门熟路地拉开椅子坐下,有人从兜里掏出扑克牌往桌上一拍,有人四处找杯子倒水。大虎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朝张诚说了一句:
"张总,你忙你的,我们自己玩就行。
"
张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广场上的棚子已经搭好了,十张圆桌整整齐齐地摆着,每张桌上都铺着红色的塑料桌布,上面放着几碟花生米和喜糖。棚子两端各支着两口大灶,旁边码着几摞叠好的碗碟,洗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白。
张建国同志站在棚子边上,手里端着杯茶,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他穿着一件半新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嘴角一直咧着,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格在了那个表情上。村里路过的人但凡跟他打个招呼,他就笑着点头回应,连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张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喊了一声:
"爹。
"
张建国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车队来了?
"
"来了。
"张诚朝巷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加长林肯,后面跟奥迪,大虎他们开着。
"
张建国点了点头,又往广场上扫了一眼,目光在那些红桌布和灶台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回张诚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像是压在心底很久终于能说出来的感慨:
"阿诚,你大哥这婚事,办得热闹。爸高兴。
"
张诚看着他爹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没有接话,只是站在旁边,跟他爹一起看着广场上那排刚刚搭好的棚子。
张建国又说了一句:
"潘家那闺女这两天一直忙前忙后的,一点没闲着。我看在眼里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张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
"你小子有福气
"的意味。
张诚笑了一声,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棚子尽头那排正在忙碌的工人身上。
这一夜,谁也没怎么睡。
大虎那帮人在张诚一楼客厅里打了大半宿的扑克,喝茶喝到后半夜,偶尔有人困了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醒了又继续。阿和在客厅角落的椅子上坐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也在看牌。阿宇倒是精神,跟大虎那帮人凑在一起,偶尔拍桌子喊一声
"炸了
",惹得旁边的人笑骂不止。
张诚在楼上和楼下之间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确认明天婚车的路线、确认大哥明天穿的衣服挂好了、确认老爹那边的安排没有遗漏。潘伟也一直在忙,半夜还开车去了一趟镇上,确认明天早上海鲜的到货时间。
天亮的时候,张诚站在自己那栋楼的门口,迎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虎那帮人已经起来了。客厅里的牌桌收得干干净净,茶几上的空茶杯也都摞好了。大虎站在院子里,正在挨个检查明天开车的兄弟们的着装,白衬衫、黑西裤、皮鞋擦得锃亮,每个人都是那身整齐的行头,连领带都系得端端正正。
加长林肯已经停在巷口了,车身在晨光中泛着深黑色的光泽。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正站在车旁边擦车窗,动作不紧不慢。
张诚回到自己那栋楼,推门进了大哥的房间。大哥已经起来了,穿着一件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正站在衣柜前面照着镜子,手里还攥着那条还没系好的领带。张诚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领带:
"我来吧。
"
大哥松了手,站在那儿任由张诚帮他打好领带。他退后半步看了一眼,又伸手帮大哥整了整衣领。
大哥站在镜子前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起头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嘴唇动了一下:
"阿诚,我有点紧张。
"
张诚看着他大哥那张脸:
"紧张啥?今天是你结婚,又不是你去打仗。你就记得一个事就行——站在门口喊开门的时候嗓门大一点,别让伴娘那帮人把门堵住了进不去。
"
大哥应了一声,又看了镜子里一眼,伸手整了整领带的位置。
门口传来阿宇的大嗓门:
"哥!车队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
张诚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走吧。
"
大哥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张诚跟在他身后,下楼的时候看见阿宇已经站在院子里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整个人看着精神得很。阿和也站在旁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着头检查鞋带有没有系紧。陈海站在阿和旁边,也是一身干净衣服。
张诚走过去,拍了拍阿宇的肩膀,又朝阿海和潘伟点了点头:
"走吧,接亲去。
"
车队出发了。
加长林肯打头,奥迪跟在后面,黑色的长龙在晨光中沿着村道缓缓驶出渔沧村。路两旁的树影在车身上飞速掠过,一片一片地往后退。
车队进了柳丽萍家的村子,村口路边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人从家里探出头来看,有人直接站在路边伸着脖子张望。加长林肯经过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好家伙!这车也太长了!
"
"你看那车队,十多辆奥迪!
"
"柳家这是找了个什么人家?
"
声音从车窗缝隙里飘进来,一句接一句。
张诚侧头看了他大哥一眼,大哥坐在副驾驶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但那两只手的手指微微攥着,指节泛白。张诚伸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哥,放松点。
"
大哥没有回头,但攥着的手指松开了一些,又很快重新攥紧了。
车队在柳丽萍家门口停下。那是一座普通的农村小院,门口贴着两个大红喜字,门框上挂着红绸,院子里传来女人们的说笑声和孩子的跑动声。加长林肯停稳的时候,院子里的声音明显安静了一瞬,然后又重新热闹起来。
大哥下了车,站在门口台阶前,仰头看了一眼那扇贴着喜字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板前面。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张诚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大哥那副样子,急得不行。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提醒:
"大哥,你喊开门啊。你站在门口不说话,门里的伴娘不知道你在。
"
大哥又张了张嘴,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来接丽萍了。
"
门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伴娘们故意的刁难声:
"喊大声点!听不见!
"
大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来接丽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