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订婚(二)(2/2)
张诚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朝门口走去。路过阿宇身边的时候,张诚看见阿宇正侧着头朝潘小宝那边比划着什么,没来得及细看,已经被潘婷拉出了客厅门。院子里支了两张圆桌,一桌坐长辈,一桌坐年轻些的。
菜已经陆续端上来了,和前两天相比虽然清淡一些,但也是海味楼的拿手菜。张建国坐在主位上,正端着酒壶给潘国良倒酒,嘴里还在说:“老潘,今天高兴,多喝两杯。”
潘国良端起酒杯:“你儿子给我闺女戴了戒指,我当然高兴。”
张建国听见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给潘国良夹菜:“吃菜吃菜,都是新鲜的。”
年轻那桌上气氛更热闹。阿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潘小宝手里把那辆红色玩具小汽车骗过来了,正捏在手里逗孩子。
阿海和阿和并排坐着,喝着小酒聊着天。大哥和柳丽萍坐在张诚和潘婷对面,大哥端着杯看着自己弟弟的表情。
张诚正侧着头跟潘婷说话,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一会儿吃完饭,你跟我上楼看看。上次买的家具摆好之后还没让你好好看过。”
潘婷正夹着一块清蒸石斑往嘴里送,听见这话放下筷子:“卧室你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张诚笑了一声,“床单被套都是新的,衣柜也装好了,你之前看上的那套梳妆台也摆进去了。”
潘婷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搁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那行,一会儿去看看。”
席间气氛热闹。潘伟难得没有跟张诚抬杠,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人闲聊。潘小宝跑过来拉着张诚的袖子,问:“姑父,我还能再玩那辆车吗?”张诚低头看着他那张仰起来的小脸,笑了一声:“能,一会儿让你姑妈带你去买新的。”
潘小宝眼睛一亮,回头看向他爸爸。潘伟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媳妇先笑着接话了:“还不快谢谢姑父。”潘小宝脆生生喊了一句“谢谢姑父”,又转身跑回他妈妈身边去了。
这时候张建国通知也走了过来,“带着婷婷,敬酒吧。”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长辈那桌还在喝,张建国和潘国良面前的酒瓶已经空了一个,又开了一瓶新的。阿海和阿和吃完了,坐在椅子上喝茶,偶尔起身帮忙端菜收盘子。阿宇已经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空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诚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潘婷,她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正端着茶杯小口喝着。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上去看看。”
潘婷放下杯子,没有犹豫,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跟着他站起来。两人绕过桌子和椅子,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木质楼梯踩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但很稳当,漆面是新刷的,扶手擦得干净,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二楼和一楼不同,走廊两侧的房门都关着,只有尽头那扇门半开着,透出里面的光线。张诚推开那扇门,侧身让潘婷先进去。她走进去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这个房间她其实不是第一次来。之前买家具和布置的时候她也到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看看尺寸对不对、东西摆到位没有,根本来不及好好看。今天不一样了,房间的门窗都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亮堂堂的光。
窗帘是浅米色的,被风轻轻吹动,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床已经铺好了,浅灰色的床单和被套,枕套边缘带着一道细细的白色滚边,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特意抚平过每一道褶皱。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小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白色的小雏菊,花瓣的边缘微微卷着,带着清晨刚摘下来的新鲜感。靠窗的地方摆着她之前挑中的那套梳妆台,深色的木质边框,台面干净整洁,上面放着一面圆镜。
潘婷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去,在梳妆台前面停下脚步。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把那点情绪掩饰了过去。张诚跟在她身后走进来,没有走到她前面,就靠在门框边上,看着她慢慢走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走到窗边,伸手碰了一下窗帘的边缘,又转身走回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床单的纹理,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张诚:“你什么时候弄的?”
“前几天。”张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破坏了什么,“你买东西那几天,我抽空收拾了一下。”
潘婷没有再说话。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不软不硬,刚好承住她的重量。她伸手按了按床单边缘,抬头看向张诚:“这床单是新买的?”
“嗯。”张诚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走到床边,在她旁边坐下,“我爹说结婚前床单得买新的,他不知道你已经买好了,就又买了一套。”
潘婷低头看了一眼床单上那一道道细密的纹理,嘴角那点笑意又浮上来了:“那你回去跟他说一声,我买了,别买重了。”
“我说了。”张诚靠在床头,“他说那留着以后用。”
两人并排坐着,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膝盖上,暖融融的。张诚偏过头,看着潘婷的侧脸,她正低头转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指腹在金属表面轻轻蹭着,像是还在适应它的存在。
“婷婷。”他开口喊了一声。
潘婷抬起头来:“嗯?”
潘婷躺回床上,整个人陷进浅灰色的床单里,裙摆散开,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
她蹬了两下脚,两只浅色小皮鞋先后落在地板上,发出两声闷响,人也跟着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绷了一整天终于松下来的舒展:“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