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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门后的回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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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第二扇门已开启。”

江述盯着那行字,指腹压在屏幕边缘,手机却再没有新的反应。百分之一的电量悬在右上角,像一口随时会熄的气。

周澈从他手里抽走密报,展开城图看了片刻,抬头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西南角是旧观星阁,十年前失过一场火,后来荒着。附近挨着坊墙,夜里巡逻的人都少。”

“秦家能在那里埋第二块陨铁,说明他们早有准备。”苏蘅扯下袖口,将掌心磨破的地方重新缠紧,“司天台这一口井是明面上的祭器,西南角那个,恐怕才是他们留的退路。”

周澈站起身,刀尖拄着地面:“羽林卫留一半封台,剩下的人跟我去西南角。把秦家宅邸、陨铁铺子、所有挂着钦天监牌子的库房都围起来,一个人也别放出去。”

传令兵领命而去,才跑出几步,台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巡卒翻下马背,几乎是滚着爬上台阶:“少卿!西城起火了!”

“哪儿?”

“旧观星阁。”巡卒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火不是从阁里烧起来的,是从地底下往上冒。弟兄们想进去救人,刚靠近院墙,墙里就飞出来一堆铁钉,伤了七八个。”

周澈眼神一冷:“走。”

江述刚要跟上,肩膀却被周澈按住。

“你留在这里,让医官给你止血。”

“那口井冲着我开。”江述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震动的手机,“我不去,谁知道它下一步要拉什么东西出来?”

周澈的手没有松。

江述抬眼看他:“你刚才说过,一起想办法。”

周澈盯着他,半晌才收回手,声音硬邦邦的:“上马。路上把伤口压紧,若敢死在我前头,我没法跟你那边的人交代。”

苏蘅翻身上马,回头哼了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他那边的亲戚了。”

“闭嘴,赶路。”

一行人穿过刚经历动乱的东市。天色已亮,街上却仍像半夜。倒塌的棚子、散落的货物、被踩碎的灯笼铺满路面,百姓抱着孩子躲在门后,从门缝里看见羽林卫疾驰而过,连哭声都压得极低。

西南角的火光隔着几条坊街就能看见。

旧观星阁原本建在一座小土坡上,阁楼早已烧得只剩半边梁架。此刻院墙内腾起的却不是寻常火焰,火舌泛着惨白,贴着地面游走。两名巡卒倒在门外,甲胄上插满乌黑铁刺,伤口周围结了一层薄霜。

江述翻身下马,蹲到其中一人身旁。

那巡卒还醒着,抓住他的袖子,牙齿磕得咯咯作响:“里面……有人说话。”

“谁?”

“听不懂。”巡卒艰难地抬手,指向残阁下方,“像隔着很远,又像贴着耳朵。他们说……让我们把灯关掉。”

江述心里骤然一紧。

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白线拉成一张模糊的画面。画面里没有机场,没有候机厅,只有一条惨白的走廊。顶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尽头有人背对镜头站着,穿着深色夹克。

那人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也握着一部手机。

“江述。”苏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看见什么了?”

江述还没来得及回答,旧观星阁下方猛地传出一声闷响。

地面裂开一道缝。

白光从缝中冲起,将半座残阁劈成两半。废墟里滚出一块丈余长的黑铁,铁面上布满扭曲的纹路,像被谁用火烧出来的字。

周澈抬刀挡在江述前面。

黑铁后方,一个穿青灰长袍的年轻男人慢慢走了出来。他衣摆沾满泥水,手中提着一盏铜灯,灯芯燃着同样惨白的火。

他看见苏蘅,竟还笑了笑。

“苏姑娘,二十年不见,脾气还是和令尊一样大。”

苏蘅的脸一下白了。

“秦衡。”她握紧短刀,“你居然没死。”

秦衡抬起铜灯,火光映亮他苍白的脸。

“死的人够多了。”他看向江述,目光停在那部手机上,“该轮到活人回家了。”

秦衡身后站着十余名黑袍人,衣着与司天台上的祭官相似,手里却都握着短弩。旧观星阁的废墟堵住了院门,白火在地缝间游动,连羽林卫都不敢贸然上前。

周澈横刀一步,挡住江述:“你父亲刚把半座东市掀翻,你又来开第二口井。秦家的人做事,倒真舍得往城里埋雷。”

“我父亲?”秦衡轻轻笑了,“秦简之死在司天台前,我亲眼看见了。周少卿若要替朝廷清算,先把他的尸首从井里捞出来,再给他定罪也不迟。”

苏蘅怒道:“少拿监正的死给自己洗脸。秦家替陆长庚运铁、藏人、杀人,账册都在高台上。”

“账册里写的只是旁支做过的事。”秦衡将铜灯放在黑铁上,白火顿时高了几寸,“我守这口井,是为了压住它。可你们在司天台毁了主镜,两个门之间的平衡断了。现在若不把第二口井重新锁住,白光会顺着地脉往城里钻。”

“锁井要拿我的手机?”江述问。

秦衡终于正眼看他。

“你知道得比我想得快。”他抬手指向黑铁,“这块东西叫回星铁,和司天台的陨铁同源。它没有完全开门,只是把门缝撑开了。你手里的东西是内锚,只要放到铁面中央,白光自然会退。”

周澈冷声道:“然后你拿着他一起走?”

“我若想走,刚才就不会站在这里等你们。”秦衡的神情有些疲惫,“陆长庚等了二十年,等得把自己等成了疯子。我不想变成他。”

江述没出声。

手机画面里的走廊仍在闪。那道背影已经走到镜头前,屏幕一阵雪花后,跳出几行歪斜的字。

“不要把手机交给点灯的人。”

江述瞳孔一缩。

“周澈,退后。”

他话音刚落,秦衡手中的铜灯骤然爆开。白色火星贴地扑向众人,黑袍人同时扣动弩机。周澈一刀斩飞最前面的弩箭,回身将江述推到残墙后面,刀锋却被第二支箭擦过肩甲,划出一道血口。

“秦衡!”苏蘅从废石上跃起,短刀直取对方咽喉。

秦衡侧身避开,手掌按在黑铁上。地面顿时翻起数根铁刺,逼得苏蘅连退几步。黑袍人趁机冲向江述,目标极明确,全朝他手里的手机扑来。

江述压低身子避开一记弩砸,抓起地上一块碎砖狠狠砸向对方膝盖。那人闷哼跪下,他顺手夺过短弩,却没有射人,而是一箭钉断黑铁旁边的铜灯架。

铜灯翻倒,白火瞬间失了控制,沿着地面烧向秦衡自己的脚边。

秦衡脸色变了,后退半步。

江述从残墙后探出头:“你既然能控这口井,为什么怕灯倒?”

“因为灯不是用来锁门的。”周澈一脚踹开扑来的黑袍人,声音冷得像冰,“他在引门。”

苏蘅听见这句话,立刻将短刀掷向黑铁。

刀尖撞在铁面上,迸出一串蓝白色火花。黑铁中间那片扭曲的纹路骤然亮了,像一只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白光里传出一阵尖锐的蜂鸣。

江述的手机猛地自动播放出一段录音。

杂乱的风声后,是一个男人沙哑的嗓音。

“如果你听见这个,别相信秦家的人。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井口,他们在等门后的人醒过来。”

录音只响了两句,江述却浑身僵住。

那声音他刚刚听过。

是沈砚。

秦衡盯着手机,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他猛地抬手,所有黑袍人都朝黑铁退去。

“把灯点起来!”他厉声喝道,“快!”

废墟下方忽然传出一声沉重的撞击。

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从门的另一边撞上了铁面。

黑铁被撞得向外凸起,表面浮出一道道细密裂纹。

秦衡的黑袍人慌忙去扶铜灯,白火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顺着他们的袖口爬上手臂。一个人惨叫着甩开灯盏,火焰落到地上,竟映出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明亮的候机大厅,拉着行李的人群,玻璃窗外灰白的清晨。

江述心口狠狠一跳。

“机场。”他低声道。

画面里,过去的江述正站在警戒线外。他身上披着一件机场安保递来的外套,脸上全是灰,正不断拨打电话。屏幕上的时间停在06:18:00,一秒也没有再走。

周澈看向江述:“那边的时辰卡住了?”

“不是卡住。”江述走近黑铁,声音发紧,“那边的门还没彻底关。司天台合井的时候,把多余的力量挤到了这里。”

黑铁另一侧又传来撞击。

这一次,画面里的候机大厅也跟着震了一下。玻璃幕墙外,原本停住的客机缓缓向后滑动,机翼边缘重新渗出白光。过去的江述猛地回头,像听见了什么,随即朝一名安保人员喊了起来。

苏蘅望着那片画面,脸色难看:“这口井在吸那边的东西。”

“它在找新的外锚。”江述咬住牙,“航班没坠,原来的锚断得不干净。秦衡想把门开大,让两个世界彻底连起来。”

秦衡站在黑铁另一端,肩头被白火燎出焦痕,仍死死护着那盏铜灯。

“连起来有什么不好?”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你们看见了,门后是另一片天地。那里有不会熄灭的灯,有飞在天上的铁鸟,有能让死人说话的器物。大唐困了太久,凭什么只能守着一堆旧规矩等死?”

苏蘅盯着他:“你想拿京城的人去换?”

“总要有人付代价。”

周澈的刀锋抬起半寸:“那就先拿你付。”

秦衡咬牙,手掌猛地压向黑铁。地底传来齿轮般的轰鸣,旧观星阁四周的坊墙接连裂开。几块埋在地基里的镇星铁被无形之力拖出土层,带着砖石朝黑铁飞去。

江述一眼看见黑铁右侧有三道凹槽,形状与司天台的红轨极像。

“他在给门加料。”江述抓住周澈的衣袖,“别让那些铁靠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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