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何进?那颜?(1/2)
bz迦南蹲在屋顶上,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去。
火光忽明忽暗,是何进手里举着的一支火把。
火把可能是受了潮,烧得不太旺。
橘黄色的火焰在寒冷的空气里不安地跳动着,一缩一胀,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对着它一口一口地吹气。
而它每跳一下,就会突地把何进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墙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黄褐色的泥胎,何进的影子就在那些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扭曲着,时而抻长,时而折叠,在明灭不定的火光里晃来晃去,宛若厉鬼。
胆子小的看一眼就可以直接享福去了。
何进就那么站在殿中央,不见其他动作。就像是一根被钉在地里的木桩般,纹丝不动。
手中的火把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溅出几颗细小的火星,在黑暗里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亮弧。
也不知是不是在听周围的动静,以确认无人跟踪。
迦南趴在屋顶上,大气不敢出。
他把自己贴在瓦片上,胸口压得低低的,就像一张摊在屋顶的饼。
夜风从空气的每一处吹过来,呜呜地响,风掠过瓦面的时候,甚至带起了一阵轻微的啸声,贴着迦南的耳廓擦过去,冷得如同刀刃刮骨。
他的膝盖硌在几片碎瓦上,又硬又凉,这套太监服有些小,为了能穿起来自然一些,他就套了最外面那一件。
这会儿凉意透过薄薄一层布料,顺着骨头缝往上钻,他感觉膝盖都要冻掉了。
迦南也不敢换个姿势,就这么过了半晌,麻木感开始从他的脚趾往上蔓延,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
头顶的夜空是一片沉沉的墨色,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只有一层压着一层的云,把整个天幕封得严严实实。
山下的村落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声音被风拉扯得又远又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在他整完两条腿膝盖往下彻底没了知觉,变成了两块没有知觉的木头的时候,
何进突然开口了,声音从瓦片缺口处飘上来,经过收拢之后变得有些发闷。
迦南精神一振,把耳朵往瓦缝上又贴紧了几分。瓦片边缘的粗粝感刮着他的耳廓,冰凉刺骨。
只听何进秃噜秃噜说了几句他完全听不懂的鸟语。
那发音带着一种黏连的喉音和卷舌音,像是被嚼碎了又重新拼起来,在迦南听来宛如猫叫春。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语言,就看到何进面前那座破败的佛像后面,突兀地走出了两个人。
佛像只剩半边身子,另外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塌了,断口处的泥胎在火光里泛着暗黄的颜色。
残留的那只眼睛半睁着,眼角的金漆早已剥落,只剩下一层灰扑扑的白底,空洞地望着前方,无悲无喜。
那两个人也是大焰人装扮,粗布短袄,袄面上打了好几个补丁,针脚粗大而潦草。
腰间系着麻绳,麻绳的尾巴随意地塞在腰带里。
脚上是沾满了泥的厚布鞋,踩在碎石瓦砾上沙沙作响。
两人一出来便对着何进行礼,五指并拢交叉举到胸前,腰弯得极低,动作利落而恭敬。衣料摩擦间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们面带敬畏,低声称呼“何进”为——
“那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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