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阴司乱象，监察失位（1/2）
翌日清晨，秋阳透过阴阳驿站的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仁惠道长正在院子里浇花，见到林羽和黄语萱联袂而来，手中水瓢微微一停，随即放下，拂尘一甩，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哟，稀客！国师和黄专员大驾光临，贫道这小庙可是蓬荜生辉啊。”
林羽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意：“仁惠道长，我想去阴司走一趟。”
仁惠道长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在林羽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去阴司？国师是想……”
“我想知道，我这个‘阴阳监察使’，到底有多大的权限。”林羽的声音平静，“有些事情，需要阴司的配合。”
仁惠道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贫道明白了。”
她带领两人来到了便利店的仓库，从身上取下那枚古朴的阴阳徽记——那是店长的权限凭证，是开启阴阳通道的信物。
仁惠道长手持阴阳徽记，口中默念咒诀。
徽记上泛起幽幽的光芒，黑白交织，如同太极图般缓缓旋转。
院中的空气骤然一凝，一股阴凉的气息从徽记中弥散开来，在三人面前逐渐凝聚成一道幽深的门户。
通道打开的那一刻，阴风扑面而来。
“进去吧。”仁惠道长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遥远，“通道会维持三个时辰。你们要在此之前返回，否则就得另寻出路了。”
林羽点头，抬脚迈入。
黄语萱紧随其后。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下一刻，两人已经站在了一条灰蒙蒙的大道上。
这是引魂大道。
阴司的入口，亡魂进入地府的必经之路。
大道两侧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这条道路本身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引导着亡魂前行。
林羽站在引魂大道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入口已经消失，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转身，向前望去。
大道上，影影绰绰有不少身影，都是新近亡故的魂魄，有的面色茫然，有的低声啜泣，有的麻木地跟着队伍前行。
他们大多是普通人，生前没有修行，死后只能循着引魂大道的指引，一步一步走向地府，接受审判，然后转世投胎。
两人随着亡魂的队伍，沿引魂大道向前走去。
大道很长，看不到尽头。
两侧的黑暗中，偶尔有幽绿色的磷火飘过，照亮那些亡魂苍白的面孔。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亡魂的队伍停了下来，有人低声惊呼，有人开始往后缩。
林羽踮起脚尖向前望去，只见前方大道上，一队身着黑甲的阴兵正迎面走来。
阴兵约莫二十余人，手持长矛，腰挎弯刀，甲胄在幽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阴将，面如锅底，眼如铜铃，颌下一把乱糟糟的络腮胡，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大步走到亡魂队伍前，目光横扫，声音如同破锣：“站住！都站住！”
亡魂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阴将扫视了一圈，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们走运了！城东蒋府新落成一座大宅，缺人手。少爷慈悲，给你们一个机会——去蒋府当家丁婢女，吃香的喝辣的，免去轮回之苦！都跟我走吧！”
亡魂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问：“我们……不是要去判官殿受审吗？怎么……”
阴将脸色一沉：“判官殿？你知道判官殿一天收多少鬼？排到你，三百年都排不上！少爷给你们机会，你还不领情？”
那亡魂吓得缩了回去，不敢再言。
其他亡魂虽然心中不愿，但阴兵当面，谁敢反抗？
在阴司，阴兵就是官差，违抗官差的命令，轻则挨鞭子，重则打入地狱。
众亡魂只能低着头，被阴兵驱赶着，离开了引魂大道，向着侧方的一条岔路走去。
林羽和黄语萱也在队伍中。
黄语萱眉头紧锁，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玉佩。
这些阴兵的修为不高，为首的那个阴将也不过筑基后期的水平，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完全可以对付。
她看向林羽，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动手？
林羽微微摇头。
他的目光平静，带着一种观察者的超然。
他想看看，阴司这出强征鬼魂为奴为婢的戏码，到底要演到什么程度。
蒋府？
少爷？
城东？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打转，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阴司的权贵阶层，正在私役亡魂。
队伍沿着岔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宅。
宅院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朱漆大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方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蒋府”。
门口立着两尊石兽，不是狮子也不是麒麟，而是阴司特有的獬豸，象征司法公正。
獬豸石像本该立在官府门前，如今却成了私宅的看门兽，讽刺至极。
林羽站在大门外，四处张望。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阴司的生活区域。
从前来阴司，都是有要事在身——查案、谈判、修复金丹、追查敌人——每一次都是直奔判官殿、城隍总司、监察殿这些官方场所，从未涉足过这片区域。
如今一看，倒像是古装电视剧里的场景，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与阳间那些仿古建筑别无二致。
想来也正常——阴司的判官、城隍、鬼差，大多都是古代人，他们的生活习惯、衣食住行，自然依照古时，不可能变成现代的高楼大厦。
阴将让众亡魂在大门口列队站好，自己小跑到门前，对门内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厮道：“去通报管家，人带来了。”
小厮一溜烟跑进去。
不一会儿，大门内走出一个人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材瘦削，蓄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腰系玉带，头戴方巾，走起路来趾高气扬，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
林羽原本以为这就是那位“少爷”，但看他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分明是个管家。
管家踏出大门，站在台阶上，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众亡魂。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忽然定住了——定在了黄语萱身上。
黄语萱一身简装，长发束起，面容清丽，在灰蒙蒙的阴司中，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
管家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的、贪婪而轻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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