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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备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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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初亮,天色尚沉。

黑水城的清晨,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

街巷间还残留着夜里的湿寒,屋檐下凝着细密水珠,一滴滴坠落在青黑石板上,发出轻微脆响。

空气里混着火山灰与淡淡硫磺味,吸进肺里时,带着一丝灼燥的涩感。

叶锦天推门走出客栈。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袖袍微摆,没有半分停顿,径直朝城东走去。

街上行人不多。

灵草铺子刚开门,伙计正搬着一筐新收的铁脊鱼骨往架子上摆。鱼骨泛着乌青金属色泽,是炼制淬骨散的辅材之一。

那伙计抬头看见叶锦天,只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叶锦天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穿过两条长街后,他拐进那条熟悉的窄巷。

巷口尽头,风行镖局未羊分舵的大门静静矗立。

门前那两尊石雕独角铁犀浸在灰雾里,轮廓模糊,却依旧透着几分压迫感。

守门的镖师早已认得他,见他过来,只抱拳行礼,便让开道路。

“叶兄。”

叶锦天点头,迈步而入。

外院演武场上,一群年轻镖师正在晨练。

木桩被打得砰砰作响,拳风带起地上碎石翻滚。

几人看见叶锦天,动作都停了停。

“叶兄来了。”

“早。”

“昨晚听说你又去废矿区了?”

叶锦天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穿过演武场,径直朝内院走去。

刚踏进内院,便看见石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杨浅一。

周沐司。

乔渊。

石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

地图被压得很平,边角已经有些卷起,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标记——红圈、黑叉、箭头、暗线走向,还有几处用朱砂反复描重的区域。

一眼望去,像一张蓄谋已久的猎杀图。

杨浅一坐在主位。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镖局常服,腰身收紧,袖口利落。

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线条干净的侧脸。

石桌右侧放着一杯茶。

茶早就凉了,杯沿凝着一圈茶渍。

显然,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来了。”

声音仍旧平静。

但叶锦天一眼便看出,她眼底有淡淡血丝。

不是疲惫。

而是压抑太久的人,在终于等到动手前夕时,那种难以入眠的亢奋。

叶锦天坐下。

“可以开始了?”

杨浅一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微微皱眉,随后放下茶杯。

指尖按在地图边缘。

“开始之前,有些事,你该知道。”

她声音不重,却极沉。

像是在揭开一层埋了很多年的旧伤。

叶锦天没有打断。

周沐司攥着一卷兽皮旧册,沉默不语。

乔渊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柄木属性灵力凝成的短刃。

刃身薄如柳叶,泛着淡青色灵光。

他的手在轻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克制。

是仇恨压了太久之后,终于快要出鞘时的僵硬。

杨浅一低头看着地图,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风行镖局,是我太爷爷创立的。”

一句话,让石桌旁安静下来。

“黑水城最早的时候,风行镖局只是一个不到二十人的小镖队。我太爷爷带着十几个人,从城南矿区开始跑货,一趟一趟把镖局做起来。”

“后来传给我爷爷。”

“我爷爷又传给我父亲。”

“杨家三代人,守了风行镖局近百年。”

她声音平缓,没有起伏。

可正因为太平静,反而更沉。

像很多话已经在心里说过太多次,终于不再需要情绪。

“郑蛰,是后来进来的。”

“天赋不错,办事干净利落。我父亲很赏识他,一步步提拔,最后让他做了午马分舵副手。”

“几年之后,他坐上副总舵主。”

叶锦天目光微凝。

“然后开始动手?”

“对。”

杨浅一点头。

“风行镖局有一张最核心的押镖路线图。”

她指尖轻点地图。

“所有暗哨、补给点、应急响应范围、隐线接应位置,全在里面。”

“这张图如果落到外人手里,风行镖局就等于被扒光了衣服。”

叶锦天明白了。

“郑蛰把路线图卖给黑风商会。”

“准确来说,不是卖。”

杨浅一冷笑一声。

“是交易。”

“他一点一点抄录,花了一整年,把整套路线信息全部抄走。”

“然后拿着这些东西,去找黑风商会副会主——孟轲。”

说到这个名字时,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跟孟轲做了一笔买卖。”

“黑风商会帮他坐上总舵主。”

“而他上位之后,开放三条核心镖路,让黑风商会固定劫镖。”

周沐司的手微微收紧。

乔渊脸色也沉了下去。

杨浅一继续道:

“不是全开放,只开放三条。”

“这样风行镖局不会立刻垮掉,但黑风商会每年能多吞数万中品灵晶。”

“郑蛰自己,也能分到一大笔。”

“我父亲发现了。”

叶锦天问:“什么时候?”

“在他抄图的时候。”

“但那时候郑蛰羽翼已成,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

“我父亲开始暗中搜证,准备等总舵会议时,一次性把他钉死。”

说到这里,杨浅一停了一下。

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郑蛰没给他机会。”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他和孟轲联手设局。”

“一次押镖途中,故意把镖队引进苍狼岭死路。”

“围困三天。”

“我父亲带人去救。”

“镖队救出来了。”

“但回程时,被堵进一条密道。”

杨浅一的手缓缓攥紧。

指节发白。

“郑蛰亲自守在出口。”

“我父亲让周叔带着总舵主令牌先走,自己和乔越断后。”

她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然后……”

“死在里面。”

院子里彻底静了。

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乔渊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短刃。

刃身上的青光在他眼底映出一道冷色。

“乔越,就是我父亲。”

他第一次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

“郑蛰补的最后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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