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总舵之战(下)(2/2)
周沐司从侧门暴射而入,双手同时按向地面,木属性灵力如洪水灌入地底。
一根根粗如手臂的荆棘藤蔓从郑蛰脚下炸开,缠住郑蛰的右腿。
荆棘表面的倒刺扎进他的裤腿,淡绿色黏液渗入布料。
郑蛰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朝脚下一拂。
土黄色掌风将荆棘震碎大半。
新的荆棘已经在同一位置重新长出,比上一轮更粗更密。
郑蛰又要拂手,杨浅一的软鞭从侧翼抽了过来。
啪!
郑蛰被迫抬手挡下这一鞭,荆棘已经缠到了他的膝盖。
周沐司双手死死按在地面上,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丝顺着石板淌了下去,嘴里挤出两个字。
“快——”。
正门方向,乔渊冲了进来。
乔渊手中那柄由木属性灵力凝成的短刃划出青色弧线。
袁岮挡在正堂门口,看见乔渊冲来,双掌一合,火属性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火焰盾牌。
“你爹当年都打不过我,你算什么东西!”。
第一刀。
青色刀芒从地面斜斜撩起,将袁岮逼退三步。
袁岮脚下的青石板被刀芒余波切开一道寸许深的沟壑。
第二刀。
刀芒在半空中折返,从袁岮腰侧掠过。
袁岮慌忙侧身,火焰盾牌被刀芒的余锋切掉一角,碎焰在空中散开。
袁岮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盾牌,脸色变了。
“这起手式——你怎么会——”。
第三刀。
刀芒从正上方劈落,袁岮举起火焰盾牌硬接。
铛!!
袁岮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撞上石墙,墙面被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袁岮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抬头看着乔渊,满脸不可置信。
乔渊握着短刃,横在正堂门口。
“这是我爹教我的。”后院方向,石虎从矿道中再次杀出,十几个镖师紧随其后。
石虎挥手朝密道出口一指。
“堵死!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镖师们应了一声,将密道出口团团围住。
石虎手中的母阵盘嗡嗡震动,三组微型干扰阵基全部激活。
郑蛰的目光从前院扫到后院。
前门被乔渊堵死,侧门方向周沐司的荆棘已经缠到了大腿,后院密道被石虎封死。
只剩东南角那个刚被炸开的缺口。
郑蛰不再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土黄色残影,朝东南角暴射而去。
郑蛰冲进密道。
三组干扰阵基在同一瞬间激活,阵基内部的灵纹与郑蛰灌入密道的土属性灵力产生反向共鸣。
共鸣产生的震荡波顺着密道内壁往上炸开。
轰隆隆——
密道入口轰然塌陷。
碎石从顶部坍塌倾泻,将郑蛰半截身子埋住。
郑蛰的土属性灵力在碎石中拼命往外顶,干扰阵基吸走了他灌进去的灵力,将他的力量一层一层抽空。
碎石越压越紧。
郑蛰的上半身还能动,下半身被碎石完全卡死。
灵帝初期的护体灵光在碎石堆中一闪一闪,越来越暗。
郑蛰拼命抬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杨浅一——你给我出来——”。
密道另一头,乔渊从正门方向绕了过来。
乔渊站在密道出口,以父亲的起手式凝出那柄由木属性灵力凝成的短刃。
短刃横在身前,青色刀锋在灰雾中泛着冷光。
乔渊看着被碎石埋住的郑蛰,没有说话。
杨浅一从前院走了过来。
她绕过被炸翻的石板地面,穿过土甲大阵缺口处那一片碎石狼藉。
杨浅一走进那条埋葬了她父亲的密道,在郑蛰面前停下。
郑蛰抬起头,脸上沾满碎石和泥灰。
灵帝初期的修为让他这十几年从没低过头。
今天郑蛰不得不抬头仰视。
郑蛰盯着杨浅一的脸,忽然瞳孔一缩。
“你是——杨老头的——”。
杨浅一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半个巴掌大,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亮,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这枚令牌,杨浅一贴身藏了十几年。
郑蛰看见令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杨浅一开口,声音不大。
“郑蛰,当年你在我父亲面前说过一句话。你说,杨老头死在自己家的密道里,是他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郑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张了张嘴。
没有话。
杨浅一右手抬起,水属性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淌入指尖。
灵力在杨浅一指尖凝成一根极细极韧的青藤,呈半透明状,藤身中有一道极淡的墨绿色丝线贯通首尾。
杨老镖头当年口传心授的《青丝缚魂藤》。
杨浅一等这最后一藤等了十几年。
青藤刺出。
极轻。
极快。
青藤从郑蛰心口穿入,墨绿色丝线触及心脏的瞬间猛地收紧,将心脏层层缠绕。
郑蛰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缓缓收缩,直至完全失去光泽。
郑蛰死在那条密道出口。
他当年堵死杨老镖头时,杨老镖头就倒在这个位置。
前面是郑蛰,后面是封死的石壁,逃不掉也退不了。
今天郑蛰自己也死在了这里。
石虎上前探了探郑蛰的鼻息,朝杨浅一点了点头。
“死了。”杨浅一在密道出口跪了下来,跪的地方离郑蛰不到三步。
杨浅一将那枚总舵主令牌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只一下。
乔渊站在杨浅一身後,以父亲的起手式握着那柄由木属性灵力凝成的短刃。
乔渊右臂被袁岮的火焰灼伤了大片皮肤,露出
乔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刃,又看了看杨浅一手中的令牌,喉结动了动。
灰雾从密道塌陷的裂缝中灌进来,风吹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院。
叶锦天撑着膝盖站在被炸翻的石板地面上,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体内两枚增幅丹药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了。
火毒从丹田往经脉蔓延,每一条被火毒舔过的经脉内壁都泛起暗红色灼痕,如烙铁烫过。
灼痕深处,灵力每流转一次就带起一阵钻心的灼痛。
叶锦天直起腰,胸口的七转无极真体琉璃光泽自行运转起来,贴在灼痕表面一层一层冲刷。
灼痕被琉璃光泽冲淡了几分,新的灼痕仍在不断浮现。
修复速度追不上损伤速度。
叶锦天从须臾袋中取出一枚回灵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丹田中已经消耗近七成的灵力开始缓慢回升。
回灵丹药力在经脉中流转,被火毒烧过的经脉内壁将药力吸收了大半。
炼脉之后经脉对药力的利用率比以前高了几分,但那股火毒仍然顽固地附在经脉内壁上,怎么都不肯退。
叶锦天抬起头。
灰雾正在缓慢转亮。
黑水城的夜晚快要过去了。
杨浅一从密道出口站起身,将令牌收回怀里。
杨浅一走到前院正中央那张被碎石半埋的石桌旁,站了一息。
这十几年,杨浅一从未在这个位置站过。
石虎蹲在碎石堆旁,看着杨浅一站的位置,咧嘴笑了一声。
乔渊收起短刃,走到前院,看着袁岮被石虎的人按在地上的样子,低低舒了一口气。
周沐司从地面上抬起双手,掌心已经被荆棘倒刺扎得血肉模糊。
杨浅一转过身,目光扫过前院所有人。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晰。
“风行镖局,回到杨家手里了。”
灰雾在杨浅一身後缓缓翻涌。
没有人说话。
前院很静。
碎石堆里偶尔弹出一声石子滚落的轻响。
叶锦天撑着膝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痕,又抬起头,看向灰雾中正在转亮的天穹。
这句话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