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国!民力有穷,而国用无穷乎?!(2/2)
刘邦放下了酒碗,脸上惯有的嬉笑消失无踪。
他盯着天幕上那些矿坑、排筏、河工,又看看自己脚下未央宫光滑的地砖,喉结滚动了几下。
最终只骂了一句粗口:“他娘的……都不容易。”
……
唐宫。
李世民与群臣,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幕没有展示具体的暴政,却揭示了盛世运行最基础的、也最容易被忽视的残酷逻辑。
“天下之力,有定数。”
房玄龄声音干涩:
“陛下与臣等,力求节俭,慎用民力。”
“然边防不可不固,漕运不可不通,宫室不可不修,百工不可不备……”
“这‘定数’,如何分配,方为恰当?如何能既强国力,又不伤根本?”
杜如晦眉头紧锁:
“矿冶、漕运、土木……皆国之命脉。”
“然其间艰辛损耗,确非深居庙堂所能尽知。”
“需更严考课,督吏员恤民。”
魏征踏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天幕所示,乃盛世警钟!”
“前朝之亡,非仅炀帝一人之过,乃积弊爆发。”
“今我朝虽治,然汲取之道未变。”
“若满足于‘有序’、‘有度’,而渐忘‘恤民’、‘节用’之本,则今日之‘有序’,未必非异日之‘积弊’!”
“请陛下下诏,彻查天下诸冶、漕司、将作,严核用工用度,抚恤死伤!”
“更需明文限定每年力役征发之上限,非军国急务,不得逾越!”
李世民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外面辉煌的宫灯,背影如山。
“朕……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心:
“玄成所言,乃老成谋国。”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用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传旨:自即日起,由尚书省、御史台、户部、工部,共拟《恤工省役条陈》。”
“细核天下诸项力役,定其额。”
“明其责,优其恤。凡有司滥用民力、苛虐役作者,罪加一等。”
“另外,”他顿了顿:“将今日天幕所见,命画院绘成民劳图,悬于朕之寝殿侧室。”
“朕与子孙,当朝夕可见,勿忘……”
他终究没有说完“勿忘”什么。
但所有人都明白。
勿忘,这盛世,由何托起。
……
隋宫。
杨坚只觉得满嘴苦涩。
他节俭,他积储,他试图建立有序的汲取机制,为的何尝不是帝国的长治久安?
可最终,他的儿子挥霍了他的积蓄。
而未来那个更成功的王朝,其光鲜之下,同样有着无法摆脱的汲取之痛。
这好似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他开创的“开皇之治”,其基石之下,就没有类似的阴影吗?
他忽然有些不敢深想。
天幕,在长久的静默后,缓缓暗下。
最后的光,掠过天津桥下无声的流水。
掠过矿坑深处摇曳的孤灯。
掠过黄河堤上如蚁的人群。
掠过深山密林中失踪者的足迹……
留下一片黑暗,与黑暗中,那无处不在的、基石般的沉默。
“这沉默,是历史的注脚,是文明的代价,是任何“治世”都无法完全消除的……另一面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