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让长安的诗人可以吟诵秦时明月汉时关——!!(2/2)
比长安东市更粗犷、更混杂的市场。
更多的胡人面孔,牵着骆驼,贩卖着来自西域的马匹、玉石、香料、药材。
还有少量来自更西方的玻璃器皿、金器。
也有汉人商贾,收购皮毛、牲畜,出售丝绸、茶叶、铁锅。
交易声、吆喝声、驼鸣马嘶声,与长安相比,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野性与直接。
市场边缘,几个喝醉的党项商人,与几个唐军士卒发生口角,险些动手。
巡街的市吏匆匆喝止。
……
瓜州,某处烽燧,深夜。
狂风呼啸,吹得烽燧顶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两名士卒裹紧皮袄,蜷缩在烽燧下的避风处,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沙州那边,有商队在沙漠里遇到强盗,全队覆没,货物被劫掠一空。”
“又是那些该死的‘沙漠里的老鼠’?官府不是派兵剿过吗?”
“剿不完的,沙漠太大,他们熟悉地形,打完就跑。”
“除非……朝廷能真正把西域稳下来,商路畅通,他们没了生计,自然就散了。”
“唉……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哟。”
……
甘州,都尉府。
灯烛明亮。
一名中年都尉,正对着地图,与几位幕僚、校尉紧急商议。
地图上,标注着最近发现的几股不明身份的武装在边境地带活动的痕迹。
“不是突厥主力,更像是西突厥某部溃散后的残兵,或是勾结了当地某些部落的流寇。”
一名幕僚指着地图分析。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威胁到今年秋天的贡使队伍和商队。”
都尉沉声道。
“明日,派两个团的游骑兵,沿弱水上游搜索前进。”
“发现踪迹,立刻驱逐或歼灭。”
“另,传令沿线烽燧,加强警戒,夜间加派双哨!”
“边塞的生活,是单调、艰苦、危险与偶尔爆发的激烈冲突交织而成。”
“这里的“太平”,是用持续的警惕、频繁的巡逻、小规模的战斗,以及无数无名士卒的驻守换来的。”
天幕画面再次聚焦于最初那座烽燧。
夜色已深,繁星满天,银河横亘天际,壮丽而孤寂。
刘队正独自站在烽燧顶上,眺望着远方黑暗的旷野。
风很大,吹得他身上的甲片哗啦作响。
他手中握着一杆磨得光亮的短矛,那是他用了十几年的老伙计。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入伍时,他的老队长也曾这样站在烽燧上,指着远方告诉他:
“小子,看到那边没有?”
“那边,就是咱们大唐的边界。”
“边界这边,是咱的家,是咱的父老乡亲,是咱的庄稼地和集市。”
“边界那边……是未知,是危险,也可能是……将来咱要去的地方。”
老队长早已埋骨在戈壁滩某处无名之地。
而他,也从当年的“小子”,变成了现在的“刘队长”。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守多久。
或许几年,或许十几年,或许……直到像老队长一样,埋骨于此。
但他知道,只要朝廷还需要这双“眼睛”,他就会在这里。
守下去。
“他们不是凌烟阁上的名将,不是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宰辅。”
“他们是这庞大王朝最边缘、最沉默的守护者。”
“用青春,用血汗,用生命,填补着地图上那些空白而危险的区域。”
“让长安的诗人可以吟诵“秦时明月汉时关”。”
“让东市的商人可以安心地计算着丝绸与香料的利润。”
天幕之音,在苍凉的风声中响起——
“烽燧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
“妇人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此非诗家想象,实乃百万征人,共同之命运。”
“凌烟阁上,功业炳焕。”
“而凌烟阁外,白骨未寒。”
“每一个“刘队长”的坚守,每一个无名士卒的牺牲,共同构成了那两个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