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丑时三刻,三路同时发难(2/2)
黎城三里之外,晋军先锋大营同样是灯火通明。
主帅营帐内,郑达手肘撑在桌案之上,五指抵着额头,双目紧闭。
自打北上,他不是连日长途行军,就是夜夜严防袭营,无一日得以安歇。
他心底满是憋屈愤懑,无处宣泄。
若不是晋王有令,给尹曜定下三日期限,他早已一把大火焚毁城外万顷良田,再以重兵围城逼降,何须受这几日被动骚扰、夜夜不得安寝的恶气?
怒火与倦意在心底反复拉扯。沉沉困意翻涌,压得他眼皮沉重酸涩,几乎睁不开眼,可满腔愤懑又死死吊着心神,让他头脑异常清醒,烦躁不宁。
好在只需熬过今夜,待到明日天光破晓,三日之限便彻底终结。
届时他便再无束缚,放开手脚,全力攻城焚粮。
最后一晚,也是最关键的一晚。
身为一军先锋主将,他怎会不懂尹曜的谋划?
今夜他严令全军,将士不解甲、兵卒不卸刃,营地四方层层布防,全线进入最高备战状态。
在他眼中,即便尹曜倾全城兵力出城强攻,也绝破不了他两万精兵筑牢的铜墙铁壁。
夜色愈发沉闷死寂,远处隐约传来动静,他凝神听了一会,是营地右侧。
箭矢呼啸声和兵器碰撞声,隐隐传来,没过多久声音便停了。
郑达吐出一口浊气,骂骂咧咧地动了动身子,整个人彻底仰靠在椅背上,眉眼间满是不耐与厌烦。
帐外,刚刚将火扑灭的士兵,拖着沉重的双腿重新列队,原地休息待命。
“他娘的,城里那些畜生有完没完?”
一个士兵扯了扯身上厚重的甲胄,满是烦躁和愤慨,“老子几日几夜没睡个好觉了。”
“不是灭火就是伏击那帮畜生。他娘的,一追就跑,跑了没多久又来。白日里还得修好了那些绊马索才能稍稍合眼。”
另一个士兵闻声,缓缓掀开眼皮,声音干哑,“你好歹只是修补工事。老子白日奉命追剿逃难百姓,顶着当头毒日奔走大半天,晒得老子眼睛都快瞎了。”
“行了,别絮叨了。”旁边老兵低声制止,语气满是疲惫,“趁着敌军暂时没来,赶紧闭眼眯一会,能歇一刻是一刻,养点精神。”
喧嚣褪去,整座营地悄然沉寂。
今夜的骚扰似有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众人也没心思细想。
整个军营的将士,今夜全被布防在营地四周。无数士兵席地而坐,手握冰冷刀柄枪杆,头垂在胸前,就地打盹。
往来巡逻的兵卒脚步拖沓沉重,机械式地提醒众人打起精神。
哪有精神?
下半夜正是人极致困乏之时,有人注意到那骚扰声很久没响起过了。
暴风雨前最是宁静,黎明之前最是黑暗。
可整个营地寂静沉闷,似乎人人都陷入了偷偷睡一会再说的侥幸当中,包括困乏已久的郑达。
一声急促而沉重的号角划破寂静夜空。
下一瞬,众人才堪堪睁开沉重的眼皮,那雷霆般山呼海啸的马蹄声,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敌军袭营!敌军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