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车轮放平,高过车轮杀无赦!(2/2)
他们原本抱在怀中的粮食、布匹,也都被尽数掠走。
有的母亲想用身体护着襁褓中的孩子,直到被斩首的那一刻,她都是跪姿在地。
可襁褓中的孩子,也被扔进了大雪中,窒息而亡,终究没有护得住。
这样的惨景,不止一处两处。
整个肃南城比比皆是。
见此一幕。
不光是沈夜愣住了。
苏从文同样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下一秒,苏从文更是忍不住,直接捂着嘴,吐了起来:“呕!”
要知道。
他虽为六品参将,可参加过的实战却是有数的。
见过的血腥也是有数的。
突然让他看到数千百姓的尸首,冲击太大了。
“苏将军,去找一找北莽军队留下的蛛丝马迹,看能否判断出,这是哪一支部队。”
沈夜喉咙一滚,语气低沉的说道。
“领……领命。”
苏从文拱起双手,在肃阳骑兵的搀扶下,缓缓向城门搜去。
“救我……救我……”
可苏从文刚走。
百姓的尸山中却传出了一阵呜咽声。
这呜咽声十分微弱,甚至已被风雪的咆哮遮盖。
但感知超群的沈夜听罢。
则是立刻锁定了呜咽声的源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上尸山。
双手猛地向下扒去。
一个脸上中了一刀,却未伤及性命的男娃,赫然出现。
“来!”
沈夜大手猛地一拉,直接将这男娃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
这男娃身材瘦小,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
长相不似南乾人,反倒更像西蜀土著。
“别看。”
男孩被拉出死人堆,下意识的想向四周看去。
沈夜却伸出手,挡住了男孩的眼睛。
“大家……都死了吗?”男孩还在后怕,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都过去了。”沈夜强压着情绪,淡淡说道:“你是何人?”
“我叫宇文三木,今年十五岁,是西蜀人,拜见王上!”
三木瞄到了沈夜腰间的西蜀王令,猛地叩头于血泊之中。
“宇文?”沈夜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不由得一愣:“你认得这枚令牌?”
“认得!”三木抬起头,眼神愈发坚毅:“家姐宇文爱!”
“走,我带你回南乾找家人。”
沈夜伸出手,满眼愧疚的说道。
可宇文三木闻言,却摇了摇头:“王上,我不能走,我是家姐留在肃南的眼线。
家姐说过,有朝一日必驱逐鞑虏,兴复西蜀。
若王上能见到家姐,请替三木转告,一切安好。”
沈夜闻言,鼻子一酸。
今日西蜀,明日北疆。
若肃阳城破,南乾边民岂不也会如此?
“三木,你要好好活着,活到亲眼见到北莽死绝的那一天!”
沈夜摸了摸三木的脑袋,又唤来了一只白鸽:“若有情报,可借此飞鸽传书。
一会,我叫兵士给你多留些粮食和棉衣,以作俸禄。”
话音未落。
一阵呐喊响起。
“沈将军,找到了,肃南知府秦会在此!”
苏从文在尸山中寻到了秦会的头颅。
他拎起秦会的脑袋,加之肃南城知府腰牌,向沈夜扔去。
沈夜接过那枚腰牌,面露厌恶。
秦会,这是肃阳城马知府的左膀右臂之一!
怪不得这厮没有和李成虎一起回来认罪。
原来是在肃南城给北莽人当起了卖国贼!
“将秦会尸身带走,把它埋进粪坑,立恶人碑,供北疆百姓永世唾骂!”
沈夜手背青筋暴起,直接将那块铜制令牌,捏成了一团废铜。
“标下领命!”
苏从文拱起双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果决。
“从今往后,滋要是北莽人,一律不受降。”
沈夜沉声说着,眸中杀意涌动:“若有俘兵,皆将车轮放平,高于车轮者,便视为可战之兵,杀无赦!”
“杀无赦!”
苏从文扬声附和。
城门前的千余肃阳铁骑,也随之扬声附和。
“暂回肃阳,待来年立春,誓报此仇!”
沈夜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霸气侧漏。
可就在沈夜准备离开之时。
原本已经被冻得几乎凝固的血河。
竟再次流淌了起来。
数以百道的大小血河,主动调转方向,朝赤戮的马蹄汇去。
就好像。
这是南乾遗孤用最后的力气,以血河为手,拉住沈夜的脚踝。
祈求沈夜带他们回家,让他们能落叶归根。
沈夜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若世间真的有神,岂会作壁上观,任由百姓吃尽世间疾苦?
但这一刻。
沈夜却动摇了。
凛冽的寒风难凉百姓归家的热血。
他来晚了。
但,他不能食言。
这些南乾百姓活着的时候,寄人篱下。
死了之后,岂能再受北莽蛮子的欺辱?
沈夜面色一沉,开口勒令道:“所有兵士,抽出你们腰间自备的裹尸袋,装殓南乾百姓遗体。
带上同胞,咱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