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射程之内，遍地是真理（1/2）

随着李成栋手臂的猛然挥落，山坡上的红色令旗像是被斩断了线的风筝，骤然坠下。

“开炮！”

炮队队正扯着嗓子发出了嘶吼。

下一瞬，十二道火光同时从东、西两座山头的炮台喷薄而出。

轰——！

巨响不是一声，而是十二声叠加在一起，汇成了一股能撕裂耳膜的雷霆。整个狭窄的水道都在这雷鸣中颤抖，连李成栋脚下的土地都跟着剧烈地抖了一下。空气里瞬间充满了硫磺和硝烟的刺鼻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海狮号上的范迪门，瞳孔里映出了十二个飞速放大的小黑点。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他能看见那些黑点划过天空的轨迹，能看见船上水手们僵硬的、抬着头的惊恐面容，甚至能看见大副亨德里克脸上那颗惊恐到扭曲的黑痣。

然后，黑点砸落。

“轰！咔啦——！”

一声巨响，海狮号的甲板猛地向上弹起，将好几个站立不稳的水手直接抛进了海里。一发炮弹精准地砸中了船舯部的主桅杆。

那根比壮汉腰身还粗的桅杆，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木屑像是雪花一样四处飞溅。它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从中间折断，带着缠绕的帆索和瞭望台，朝着另一侧的甲板横扫过去。

“啊——！”

甲板上传来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被倒塌桅杆扫中的水手，像是被巨人拍中的苍蝇，身体扭曲着飞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血线。

“我的上帝……”亨德里克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他手里的望远镜滚出去老远。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人间地狱。

甲板上到处都是断裂的木头、破碎的绳索和呻吟的伤员。

“转向！快转向！”范迪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到舵手身边，声嘶力竭地吼叫，“离开这里！马上！”

舵手疯了一样转动舵盘，可海狮号庞大的船身在狭窄的水道里根本施展不开。

更要命的是，跟在后面的长戟号和郁金香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减速停船，结果后面的船直接撞上了前面的船。

“咚”的一声闷响，长戟号的船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海狮号的船尾上。

三艘不可一世的战舰，此刻像穿在糖葫芦上的山楂，挤成了一团，彻底堵死了航道。

它们成了三个无法移动的活靶子。

“圈套！我们成了活靶子！”亨德里克连滚带爬地冲到范迪门身边，脸色比死人还白。

山头上，李成栋放下望远镜，脸上乐开了花。

“哈哈哈！他娘的，过瘾！”他一拍大腿，回头看向身边的炮队。

只见炮手们根本没理会山下的惨状，正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进行着操作。

一个炮手熟练地拉开炮尾的铁质闭锁，另一个士兵立刻将一枚圆形的炮弹塞了进去，紧接着又塞入一个丝绸包裹的药包。炮手猛地合上闭锁，“咔哒”一声锁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队正！”李成栋吼道。

“在！”

“告诉弟兄们，自由射击！给老子把他们的船壳，当成西瓜一样敲开！”

“是！”

山头上的炮队没有齐射，而是开始了此起彼伏的自由炮击。

“轰！”

“轰！轰！”

此起彼伏的炮声像是催命的鼓点，在山谷间不断回响。

范迪门刚刚站稳身体，又一发炮弹呼啸而至。这一次，炮弹直接砸在了海狮号的侧舷。厚实的橡木船板在炮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一个巨大的破洞出现在船壳上，木屑混合着鲜血向内喷射，将一整排炮位上的荷兰炮手全部掀翻。冰冷的海水从破洞疯狂地倒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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