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装穷(2/2)
他指着脚上的鞋说:“你知不知道,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双皮鞋?”
又指着腰间的皮带说:“这是我第一条皮带。以前我穿的都是松紧带的裤子。”
“来清华报到,是我第一次出富安。在这之前,我没坐过飞机,没坐过火车,甚至连小汽车都没坐过。”
“我就买了两身新衣服,就不算穷了?”
蒋天宇和那坤听得愣在那儿,张嘴说不出话。
也不知道该信他,还是不该信。
穷这个字,对刘文昊来说,那是刻到骨头里的疼。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这句话刘文昊是真真切切地体会过。
前世的刘文昊不算特别穷,至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自己也挺勤快,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
可他一直害怕房价太高,拖着没买房。
等到三十岁了,相亲老失败,人家嫌他没房,这才被逼着非买不可。
结果一看,连首付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掏空了父母的养老金,又借了一屁股外债。
每个月工资一大半都得还房贷,剩下的钱养活自己还行,可结了婚、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后来又赶上疫情三年,老婆失业了,小孩儿该上幼儿园了,父亲又病了。
刘文昊忙得焦头烂额,经济压力大得不行。
一开始下班后写写小说、码码字想赚点外快,不够花就又去送外卖、跑滴滴,可再怎么折腾,经济状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没办法,只好去借网贷,而且越借越多。
那几年,刘文昊压力真的大,焦虑得不行。
再加上下班后还得干兼职干到很晚,经常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每天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挣钱、怎么省钱,所有的爱好、所有的社交,全都扔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话一点不假。
老婆不但不体谅他的难处,反而因为生活压力大,动不动就烦躁、发火。
三天两头因为点小事跟他吵,弄得刘文昊更加痛苦。
到了2023年,父母相继因为没钱看病走了。
接着刘文昊想拼一把翻身,孤注一掷借钱炒股,结果被套牢。
然后老婆又提了离婚。
这几件事加在一起,彻底把刘文昊压垮了,让他走上了不归路。
重生这几个月,刘文昊一直尽量不去想前世最后那几年,怕想起那噩梦一样的日子。
可这一刻,那坤说他“装穷”的那些话,又让刘文昊想起了那段岁月。
想起了贫穷是怎么让他失去珍爱的一切,又是怎么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
虽然这会儿有点上头,虽然那些回忆把他折磨得不轻,但多了二十年的人生阅历,刘文昊到底没冲那坤发火,只是眼睛微微泛了点红。
那坤从来没明说过自己家里什么情况,可刘文昊心里有数。
他家住三环内的四合院,浑身上下都是名牌,随便一身短裤加T恤,都是那种只听过没见过的世界级品牌。
家里来往的亲戚朋友,不是部委的干部,就是大学的教授,要么就是跨国企业的高管。
真叫一个谈笑有鸿儒,往来无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