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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朝堂停谳集儒士,南都安眷护孤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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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高拱直直望着海瑞,连素来不问是非、端坐一旁的李春芳,也转过目光落在这个六品主事身上。两侧伏案记录的三法司正副堂官,都停了手里的笔,齐刷刷望向这个旁人眼里“不可理喻”,却偏偏震得满室无声的小小主事。海瑞目光平静,朗声接着道:“赵大人,你背后的干系,此刻已经洗刷干净了,皇上绝不会疑心你是我上疏的主使。可你依旧无权审我,必须回避。徐阁老,卑职重申一句:赵大人若不回避,卑职将一字不答,一言不回。”说罢,他往原地站定,双目重新阖上,再不开口。

赵贞吉素来以理学名士自居,昨夜玉熙宫一番慷慨陈词,本已博了满朝赞许,谁料今日堂上,竟被海瑞三言两语把旧账翻得底朝天,颜面扫地。虽说牵连谋逆的嫌疑算是撇清了,可积攒多年的清名,也跟着碎了一地。

他站在案后,一张脸涨得通红,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自处。

高拱在旁看着,心里大呼痛快,转头面向徐阶拱手:“阁老,接下来如何处置,您老该拿个主意了。”

徐阶仍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缓缓开口:“此事重大,我们做不了主,得请旨定夺。”

说请旨便请旨。内阁值房离会审值房不过一箭之遥,少顷,陈洪便带着刚刚誊好的审案记录,快步送到嘉靖面前。

【观众弹幕】“赵贞吉这下算是被海瑞扒了个干净,装都装不住了”“海瑞太刚了,当着满朝的面把浙江旧账翻出来,一点情面不留”“看到徐阶说请旨,就知道他又要和稀泥了,还是老样子”

嘉靖此刻眼里已经布满血丝,显然刚服过丹药,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捧着那页记录看了许久,半晌默然不语。陈洪在旁悄声试探:“主子,内阁那边,还在等着您的旨意呢。”

嘉靖手一扬,那张记录“啪”地甩在金砖地上,冷声道:“魔障!这哪里是派个官来受审,分明是派个魔障,专门来跟朕斗法!”陈洪立刻躬身:“主子!干脆把他提回诏狱,由奴才动刑,不愁压不服他!”

“就凭你?”嘉靖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全是不屑。陈洪连忙低下头,再不敢言语。

“你不是他的对手,那个赵贞吉,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嘉靖闭了闭眼,缓缓下旨,“传旨,内阁和三法司,都不必审了。叫徐阶召集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那些饱读圣人书的官员,凑齐了,挑个好日子,一起会审他。我要他把骂朕、骂群臣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都吞回去!”

【专业点评】央影学院韩教授曾专门解读这段情节:“陈宇写嘉靖被海瑞怼到无力,从来不会写他恼羞成怒乱杀臣子,反倒写出了帝王的‘无可奈何’——他自己也知道,陈洪的刑、赵贞吉的嘴,都压不住海瑞,最后只能搬出一群文官来打笔仗。这种写法,比写帝王大开杀戒要高级得多。它写出了权力不是万能的,哪怕是九五之尊,面对一个抱定必死之心的直臣,也没法用强压服,只能迂回周旋。这种真实的权力边界感,是绝大多数历史剧写不出来的。”

镜头一转,已是六朝古都金陵。自古金陵繁华,明太祖朱元璋早年起兵,麾下将士多是江南人,富贵不肯离乡,便在此定都,号南京。后来成祖朱棣夺位,迁都北京,号京师。

种种政治顾忌,种种管控需要,南京设为留都,沿袭旧制,照样设六部九卿衙门,品级与京师等同,分职监管黄河以南各省府州县。如此一来,京师六部的权限便分去一半,中央朝廷凡有大政方略,也发文书给南京六部,名为合议,实则牵制。

更有一桩要紧差事:南京各部衙,要把南方富庶之地的漕银、漕粮源源不断押解进京,供给朝廷运转。

因此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最要紧的两个封疆职位,一个是胡宗宪曾任的浙直总督,一个是赵贞吉曾任的南直隶巡抚。如今这南直隶巡抚的位子,经内阁保举、裕王力荐,由谭纶接任。

阳春三月,繁星漫天。秦淮河上灯影桨声,画舫欸乃,正是最动人心耳的时辰。官道上却出现了大煞风景的队伍——一队骑兵护着两辆囚车,押解犯人,踏夜而行。

骑在最前面的,是风尘仆仆的王用汲。两侧护卫,是南直隶巡抚衙门的兵丁,中间的两辆囚车里,锁着开化、德兴两县的知县。辕门在望,王用汲远远看见灯笼光下,谭纶由亲兵护卫着,已经站在巡抚衙门外等候。他一抖缰绳,整队马蹄声加急,囚车辘辘辗得更快。

谭纶快步迎上前来。王用汲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上前深揖。满队将官士兵也纷纷下马,齐刷刷单腿跪在辕门外的跸道两旁。谭纶一把拉住王用汲,目光扫向囚车:“两个贪官,都押来了?”

王用汲点头:“眼下也只能抓这两个人,其余的,暂时动不了。”谭纶转头对押车队官吩咐:“先押去臬司衙门大牢看管。”

“是!”队官高声应答,起身指挥士兵,“押走!”“进去说。”谭纶拉着王用汲进了签押房,进门便吩咐书办,“出去把门带上,谁来都不许打扰。”书办应声退出去,带上房门。“坐。”谭纶抬手,自己先坐下了。

王用汲端起茶碗灌了一口,重重把碗搁在茶几上:“都查清了,这完全是官逼民反!开化的煤矿,一个月前就开始漏气,矿工都知道要着火,不肯下井。矿主买通了矿业司的太监,矿业司下文给开化知县,派兵丁押着矿工下矿挖煤。

矿工嘴里衔着油灯,不到一个时辰,矿气爆燃,整个煤道烧成火海,四百多矿民,一个都没跑出来。

德兴的铜矿挖了四年,矿主一直不肯运木料加固矿顶,整座矿塌下来,三百多矿民,逃出来的只有十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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